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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剛一涉足踏入海中,驀地冰的瑟瑟發抖。“這水真冰涼啊!”莫小峰不由得牙關顫抖,冷得瑟瑟發抖。而且,這是莫小峰人生初次抓魚。以前也不曾抓過魚兒,只是見到魚兒在水里面游來游去,極是羨慕向往。看來,今天的魚兒是吃不成了。
“白云深處白云洞,日日洞口白云封。驚看云中龍出沒,一株洞后百年松。”“……溪邊疑有胡麻飯,身在桃園第幾重…”懸崖坳處忽地飄飛而來陣陣歌聲,唱歌人興致盎然。
驀地,將正在怔怔發呆的莫小峰給驚動。“誰在唱歌啦?把我的魚兒都給嚇跑了……”莫小峰本就不會抓到魚,陡然間聽到一句“溪邊疑有胡麻飯,身在桃園第幾重”,心里極是不暢,便隨口叱責一句。
誰知道,聲音送出去良久,竟是無人答復。莫小峰心里更氣,游目四顧,卻是不見人。一時間心里更加空虛,隨后斥道:“你以為你不做聲我就算了?我告訴你,今天你不幫我抓兩條魚兒上來補償暢我的損失,我……絕對不會對你客氣!”
“你本來就不會捉魚,何必勉為其難呢?嘻嘻,小少爺,不要調到海里面淹死了!”忽地,聽得崖縫之中傳來了一聲。莫小峰一聽,此人分明在嘲笑自己不會抓魚。
回頭一看,便見海邊兀立一座崖壁,聲音似乎從里面傳出來的。當即放下褲管,朝著灘渚之上走向身后的懸崖壁。這下,莫小峰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個什么家伙。
這懸崖居然是斜坡形的,自上而下呈楔形,往里伸出一道深深的崖縫。莫小峰一時間起了好奇心,沿著崖縫近近靠攏。忽見崖縫之中飄起了縷縷炊煙,不時間還發出陣陣沸騰聲音,倒像是有人在崖縫旁邊煮東西。莫小峰陡然間聞到了斷斷清香,知道有人在這里煮魚。一早起來還沒有吃早飯呢,怎么忍耐得住。
莫小峰登時上前而去,卻見一滿頭蓬發的道士蹲在巖石旁邊煮著魚湯,其樂融融。仔細一看,只見這道士破爛的道袍,邋遢不整。看到了他那一副自得其樂的表情,自己反而喝西北風,登時顯出惡心之態,一臉鄙夷。
但是,看到那道士如此悠閑、煞無介事的在煮著魚湯,心里極不平衡,兼之厭憎。
“喂,你自己撈到魚了,卻吵走我的魚,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啊?害得我一大早還沒有吃飯!”莫小峰忍不住朝著道人刁難道。那道士猛然間一回頭,雙眼眨個不停,半垂半閉,好像是在非常認真的聽著莫小峰說話。隨即又轉過臉去,繼續全神貫注的煮著自己的湯,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
莫小峰見狀,心里氣的直抖,幾欲伸手過去拍打那道士。“喂,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啊?”莫小峰責問道。
“哦,你說什么啊?”道士瞬間瞟了莫小峰一下,裝著根本就沒有聽到一樣。
莫小峰指著道士的魚湯道:“我是說你在這里唱歌嚇跑了我的魚兒!”道士手中的木棒不停的攪拌著湯液,似乎不以為然,悠閑道:“可是魚兒是長在水里的,我怎么能夠嚇得跑它們啦。它們在水里來去自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夠抓得住的?”
莫小峰聽出他在有意強詞奪理,嘲笑自己捉不著魚,臉上登時火辣辣的。“是嗎,我叫你吃吃我的拳頭!”說罷,揚手劈去,就要打那道士。
那道士不躲不閃,依舊處之泰然。莫小峰見狀,以為他不會武功,于是手中力道減輕了不少,道士手肘正好反提撞擊到莫小峰手臂內側。
莫小峰瞬時只覺手臂酸麻,周身筋脈如同電擊般,抽搐牽扯之痛,當即難以形容。接著,一個趑趄,莫小峰站立不穩,就要前俯倒下。道士故意裝著被他撞到,“哎呀”一聲,勺中湯肴盡數撒潑道莫小峰臉上。
赤燙滾熱的湯羹,盡數灑到了莫小峰面頰。說也奇怪,這湯羹居然不是很燙,真是怪了。不過,莫小峰依舊裝著委曲的樣子,很是狡黠。“哎呀,好燙好燙!”莫小峰忽的驚叫道,雙手亂捂著臉龐。
那道士見狀,知道莫小峰在嬌柔做作,畢竟自己還是知道這湯羹的分量,佯裝自己不小心,連忙癲狂跳躍而起,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沒有燙著你吧。怎么這么不小心了?快,去海邊洗洗!”
莫小峰知道他會武功,而且不弱。剛才那么一番舉止也是在有心戲弄自己,心里哪里還饒得了他。
“混蛋,你敢算計我!”莫小峰渾身震顫,痛楚不已,竟是連發火的力氣也沒有了。
“是你不小心的,要是弄撒了我這鍋湯,你賠得起嗎?”道士故意裝著委屈道。
莫小峰這才擦了擦臉上的湯汁,惱火道:“要不是你嚇跑了我的魚兒,我就是賠上你上百鍋魚湯也不成問題!”
“真的嗎?”道士顯示難以置信的表情,端凝著莫小峰。莫小峰神情極是尷尬,囁嚅道:“那是自然啦,我自小生長在江南,可是很會抓魚的!”
“你騙人,你本來就不會抓魚!你怎么賠得起?”莫小峰被他一語窺破破綻,當即羞怒交織。可是,他心里知道這癲道人本事不小,得罪不起。
“這樣吧,你今天硬要說我嚇跑了你的魚兒,那我就賠一只給你吧。希望你不要再來煩擾我。”說罷,笑嘻嘻的用勺子在湯液中舀起一條筷子長的魚兒遞給莫小峰。
見到道人如此熱忱道歉,莫小峰也就不意再和他計較。“看在你誠心的情分上,我就接受啦!”說罷,伸手去接。
道士酣淋一笑,繼續去飲著自己的湯羹。莫小峰剛一接過那條煮的熟爛的魚兒,頓覺熾燙棘手,差點就要扔了。
莫小峰一邊吹咄著,一邊凌空拋著冷卻。道士在一邊不由得笑出聲音來。待得魚兒冷卻稍許,莫小峰這才迫不及待的將魚兒放入嘴里一咬。
“哎呀!”莫小峰頓覺口中如同咀嚼巖石,牙關被擠壓的酸麻痛楚。
莫小峰將放入嘴里的魚兒拉出來一看,這下可不得了。自己嘴里吃的哪里是一條魚兒,分明就是一根石條。莫小峰連續“呸呸呸”地將咬在嘴里的石屑吐出。
“臭乞道,你給我吃的什么?”定睛一看,道士正津津有味的吃著魚兒,不時的朝著自己詭譎而笑。
莫小峰心里明白,定是他施了什么法術。莫小峰心里一顫,暗道:“看來今天是遇到高人啦!我斗不過他,三十六計走為上......”念及如此,轉首便欲離開。
“去哪?”背后傳來道士相詢聲音。
莫小峰急于盡早離去,也不理會他,邁開大步,匆匆跑起來。那道士見狀,驀地飛身追了過去。莫小峰自是覺得盡早離開對自己有好處,免得再受道人戲弄消遣。
頓覺面門風襲,只見道士已然越頂立于身前,擋住了自己的去路。“你想干什么?”莫小峰聲音微微戰抖,不再是先前那么囂張跋扈。“呵呵,小屁娃子,還是讓我來教你抓魚吧,免得你以后餓肚子!哈哈……”莫小峰剛剛吃了苦頭,哪里還敢去招惹他,只想著盡快離去。
“我不學了,再說了,就算抓不著魚兒,我姐姐也會做好吃的給我!”莫小峰執拗道,目的是想要他不要再打自己的主意。“哦,那你帶我去見見那個丫頭,我倒是要看看她的廚藝,比我怎么樣?”
道士登時扭頭撇過湊近莫小峰,得意笑道。莫小峰頓顯厭憎之色,覷道:“你就盡吹吧,我要回家吃飯啦!”莫小峰說罷,推開他便要走。
“誒,”道士緊緊勾住莫小峰頸后衣領,道:“別走啊!我帶你去抓兩條魚兒,叫那丫頭做給我吃,我要看看那丫頭的廚藝到底怎么樣?”
“憑什么做給你吃?”莫小峰惱道。“呵呵!”那道士不怒反喜,隨后又道:“小屁娃子,你要是不學我這手抓魚的功夫,真是可惜啦!”
莫小峰頓覺好笑,沒好氣道:“可惜什么?”
“你想想,你要是抓不到魚兒,你姐姐拿什么做給你吃?”道士正色道。
莫小峰心里暗暗詫異,倒是覺得沒有什么不好。只是剛才遭到了這個家伙一番羞辱。待會兒自己黔驢技窮,必然又遭他取笑。但是,隨即又一想:“學會了也沒有什么不好,這樣倒還可以輕輕松松的抓魚。”莫小峰望著道士,怔了怔,內心掙扎矛盾了許久,稍后應允道:“那好吧,我學!”
道士嘻嘻一笑,拍著莫小峰的肩頭,道:“嗯,這樣才像話嘛!”說罷,拉著莫小峰往一邊走去,道:“來,我來教你抓魚的技巧!”
莫小峰也不再拒絕,倒是恭恭順順跟著他走到海邊。這時候,道士將莫小峰帶到海邊,望著湍急的海流,不時間拍打著岸灘,卷起了層層浪沙。道士緩緩道:“抓魚啊,要學會‘觀潮辨魚’......”
“什么叫‘觀潮辨魚’?”聽到了如此驚奇的話語,莫小峰不禁疑問道。“別插嘴,聽我說完!”說完,狠狠拍了莫小峰一巴掌。莫小峰心里氣惱,捂著被拍的火辣熾熱的掌臂。雖然氣惱,但是已然誠然向學,自是不敢發火。
道士見他靜下來了,隨即接著道:“所謂‘觀潮辨魚’就是要掌握水勢,了解魚兒在水中的動向。然后就是要學會用意念感受魚兒的所處位置,亦即‘感溫辨位’。因為魚兒像人一樣,也是有著體溫的,當你探手于水中之時,便可以根據水中溫差,準確判斷出魚兒的位置!”
莫小峰聽罷,愣愣望著道士,問道:“可是,怎么樣才能用自己的意念呢?”道人登時志滿意得,大為自詡。“很簡單,只需我傳你幾套簡單的心法就可以了,你在回去勤加苦練,自會了然指掌。”道士極為信服道。
“什么心法?”莫小峰問道。
道士頂住下巴,思緒道:“娃娃,你以前可曾練過功夫?”莫小峰聽罷,差點就豁了出去,自報家門。但是,莫小峰腦海中猛然間蕩漾著莫桑松平素的諄諄教誨,那就是在外人面前,絕不可以輕易暴露自己師承家門。
念及如此,莫小峰決心編出個幌子來偏偏道人。“我以前只練過幾套稀爛的劍術!”莫小峰故意貶低自己道。道士聽罷,饒有興致,道:“那你擺弄兩下我看看!”莫小峰聽罷,知道不能盡數顯露‘清涼劍法’,免得叫他窺破了自家絕學隨即“哦”了一聲,拾起地上遺木,霍霍風聲,亮出劍術。
道士在一邊看了,不住搖頭。待莫小峰收氣斂劍,倚立望著道士,道士方嘆氣道:“唉,你這兩手劍法使得盡是稀爛無章......我在懷疑,你是否真的有練過劍術?”
“當然啦,我爹爹可是天天都在督促我我練劍。練不好的話,那可是要被罰搬山上的石頭啊!”莫小峰裝著一副委屈萬狀的摸樣。“哦,依我看那你是石頭未曾少搬!”說罷,對著莫小峰陣陣嘲笑。
莫小峰臉頰登時漲的通紅,如同酒醉。“小屁娃子,我若猜的沒有錯的話,你剛剛所使得劍術定是莫干山‘清涼劍法’,對吧?”道人恍恍惚惚之中似乎憶起了這門劍術。只怪自己這么多年終日瘋瘋癲癲,是以想不起來這么多年來的事情。
道士一臉驚異的問道,莫小峰登時如遭雷頂,暗道:“這乞道不愧是高人,我胡亂使著自家劍術,他居然亂中求整,依然能夠分辨得出!”為了保住繡花枕頭,莫小峰吶吶道:“什么‘青羊減法’?我爹爹是賣藝的,平日只教我一些耍雜技的劍法!”
道士聽了莫小峰言語,驀地一臉失落之色,道:“唉,想當年莫不歸劍法橫行天下,所向無敵。只是他為人品行不端,欺騙人家的真感情,簡直叫天下人不齒!當年我與他戰了九天九夜,最終難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