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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霞頓了頓，抬頭笑道：“挺好的。太太給請(qǐng)了大夫，藥也一直沒斷過。”

沈穆清沉思了半晌，道：“走，我們?nèi)タ纯村\繡去！”

明霞的臉上卻閃過明晦不定的表情。

沈穆清看得心中一咯，卻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徑直走了出去。

明霞忙跑上前去幫沈穆清撩了簾子。

沈穆清吩咐落梅：“你去陪著梁姑娘打牌就讓我有點(diǎn)事，馬上就回來！”

落梅看了明霞一眼，口氣中帶著幾分猶豫叫了盈袖，讓她跟在沈穆清身邊服侍，她這才回了正屋。

沈穆清幾個(gè)人去了小柳園。

大雪覆蓋之下的小柳園，白皚皚一片，墻角幾根不服輸?shù)臉渲暮窈竦姆e雪下探出頭來，有幾份荒涼之意。

明霞笑著解釋：“家里這幾天忙，雪就沒有清。”

沈穆清沒有吱聲，在明霞的挽扶下叩了錦繡的門。

來應(yīng)門的是春綠。她穿著件半新不舊的官綠色潞綢棉襖，大冷的天，竟然滿頭大汗。

看見沈穆清，她表情很是驚慌。

沈穆清臉色一沉，推開春綠就進(jìn)了屋。

兩間的小屋，進(jìn)門一個(gè)土灶，門邊的的柴火擺得整整齊齊，一個(gè)煨藥用的陶罐放在上面。撩簾子進(jìn)了睡房，就看見錦繡搭著床藍(lán)色印花粗布被子，雙目緊閉、面帶潮紅地躺在炕上。

沈穆清打量著屋子。

墻上糊了白紙，地下鋪著土磚，窗上還貼了兩張年年有余的大紅窗花，半舊的黑漆家具也擦得干干凈凈，顯得明亮整齊。

只是炕角堆了好幾個(gè)藍(lán)花粗布包袱。

看見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包袱上，跟在她身后的春綠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正在收拾東西……都是錦繡姐姐常用的，沒有夾私。”

沈穆清轉(zhuǎn)身盯著明霞。

明亮的目光清冷如月。

明霞不由打了一個(gè)寒噤。

半晌，才喃喃地道：“……過幾天周總管就要回來了，會(huì)帶了錦繡姐姐回莊子過年……大年節(jié)的，又病著，回去她還有娘老子哥哥嫂嫂的，也熱鬧些……”

“這事是誰定的？”沈穆清冷冷地道。

明霞猶豫好一會(huì)兒，嘟呶道：“是，是汪媽媽說的。”

“錦繡這段時(shí)間到底怎樣？”沈穆清走到炕邊坐下，望著如睡美人般沉睡的錦繡，“你給我交實(shí)底……要不然，我也撒手不管了。”

明霞遲疑著，春綠卻一下子跪在了沈穆清的跟前：“姑娘，錦繡姐姐很快就會(huì)好的，求您別送她走……太太讓章婆子過了年，就到莊子上把錦繡姐姐領(lǐng)走……還說，還說，要是姐姐問了，就說病得不行了……”

已是意料中的事！

沈穆清目光銳利地望著春綠：“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璞玉說的。”春綠眼淚汪汪地望著沈穆清，“奴婢真的沒有亂說。上次章婆子來看璞玉，璞玉告訴我的說錦繡過了年就會(huì)去章婆子家。”

沈穆清冷冷地“哼”了一聲：“你可真是知道的巧啊！”

春綠一聽，臉色煞白，俯在地上直磕頭：“姑娘，奴婢真的沒有說謊……那天璞玉到院子里來，說是太太讓她來小柳園里采點(diǎn)雪，明年好煮茶喝……”

小柳園里采雪……不采梅萼上的雪，采落在地上的積雪……

沈穆清沉思著。

明霞就一把將春綠拉了起來：“該怎么做，姑娘自有主張，還輪不到你在這里要死要活的。快站好了！”

春綠抽抽泣泣地站了起來，擦著眼淚偷偷窺視著沈穆清的神色。

“周總管回來的時(shí)候，你記得跟我說一聲。”沈穆清神色如常，淡淡地吩咐明霞。

明霞小心翼翼地應(yīng)了一聲“是”。

“春綠，錦繡這里，一直是你在服侍嗎？”沈穆清又問春綠。

春綠怯生生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嗯，還不錯(cuò)！”沈穆清望著窗戶上的窗花，轉(zhuǎn)身對(duì)明霞道：“我們走吧。”

明霞一怔，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常態(tài)，恭敬地應(yīng)了一聲，跟在沈穆清身后出了小柳園。

一路上，沈穆清的神色都有些恍惚。

被章婆子領(lǐng)走，還能有什么好。可不被領(lǐng)走，又該怎么辦？自己誰也不認(rèn)識(shí)，就是個(gè)托付的人也沒有……再說，就錦繡那副絕世容顏，一般的家庭還真是要不起……

她越想越是沒有主意，混混沌沌地回了安園。

步月早在屋檐下等。

看見沈穆清回來，忙小跑著迎了上來，道：“剛才我去問了，璞玉說，杜姑姑讓她來看看姑娘在不在家，她找姑娘有點(diǎn)事！”

沈穆清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丫鬟在一旁笑道：“杜姑姑已經(jīng)來了，在屋里等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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