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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穆清目瞪口呆。

蕭颯一向坦蕩的表情中有了幾份扭捏：“……我一個(gè)人在京都讀書，家里也讓我買幾個(gè)婢女……我看你還挺機(jī)靈的……我給你大丫鬟的月例，怎樣……你成了我屋里的人，自然沒有人敢欺負(fù)你……”

沈穆清為之氣結(jié)：“我是青樓女子嗎？你給我贖什么身啊？”

蕭颯的臉黑的如鍋底：“我看你也就一個(gè)當(dāng)通房丫頭的命……一點(diǎn)腦子也沒有……回來快兩個(gè)月了吧，有沒有給你漲月例啊？或者是賞了首飾尺頭給你？或者是派了好差事給你啊……都沒有吧！要不然，這大喜的日子，你應(yīng)該在太太姑娘跟前服侍才是，還用的著在這里偷偷的哭啊”說到這里，眼角不由地掃到了她的嘴上。

這么冷的天，穿得又單薄，也沒凍成素白，竟然是是玫瑰紫色兒，一樣的漂亮。

他不由惱火地道：“……你怎么就長一張臉啊……”

這都是亂七八糟的說些什么？

沈穆清哭笑不得地望著蕭颯，某些思緒如碎片般在她的腦海里亂飛。

她拉住蕭颯的衣袖：“等等，等等……”求證似的望著蕭颯，“要是你女兒出了這樣的情況，你會怎么辦？”

蕭颯見沈穆清神色間透了幾份惶恐，知道她被自己的幾句話說的有些害怕了，雖然臉色微霽，但更是決心給她下貼藥，免得行事間完全沒有一點(diǎn)畏縮，站在哪里都鶴立雞群般的，白白惹人的眼：“當(dāng)然是全部給我亂棍打死……”

“為什么？”沈穆清心里怦怦亂跳，帶著一絲僥幸問道。

“出了這樣的事，又不能明目張膽的找袁家的人算帳，可也不能就這樣算了。要不然，以后拿什么震得住身邊當(dāng)差的……”

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沈穆清目光茫然，喃喃地道：“難道就沒有例外的時(shí)候……

蕭颯望她的目光充滿憐憫：“傻丫頭，主子怎么能有錯(cuò)，錯(cuò)的全是下邊的人……”

她不由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啊……”

“你幾歲進(jìn)的沈家，怎么什么也不懂啊！”蕭颯卻不耐地道：“你到底為什么哭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

沈穆清只覺得心里戚苦，無話反駁他。蕭颯的話讓她明白，畫龍畫虎難畫骨，自己不管怎樣的適應(yīng)，都只是一只披著狼皮的羊……她雖然有那樣的覺悟，卻下不了那樣的狠手。

蕭颯見沈穆清神色哀婉，不由放緩了聲音：“你說說看，兩個(gè)人總比一個(gè)人的主意多！”

沈穆清還沉浸在自憐的思緒中，聞言不由愕然：“你說什么？”

蕭颯勃然大怒：“跟你說兩句話你就神游太虛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也是一片好心安慰自己……自己這樣心不在焉的，難怪他會生氣。

沈穆清心有慚意，笑道：“對不起，我剛才正想著事，沒聽清楚！”

她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七分的歉意，蕭颯聽得心中一軟，輕聲道：“你到底為什么在這里哭？”

沈穆清聞言茫然。她怔怔地望著太石湖過道外那些如扯絮般飄落的雪花，突然有了開口訴說的沖動：“太太，快不行了！”

“啊！”蕭颯聽了，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是沈夫人嗎？我聽說她病了很多年，你們應(yīng)該都有心里準(zhǔn)備了吧！”

“大夫說，多則半年，少則兩個(gè)月……”也許因?yàn)槭掞S是個(gè)熟悉的陌生人，也許是因?yàn)樗龑?shí)在找不到能訴述的對象，也許是在這大雪紛飛的時(shí)候這光線微弱的過道如世界的一隅讓人安心，她心里的話就如流水般的輕易地傾瀉而出，“老爺瞞著太太，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知道了，而且我覺得太太肯定早在我之前就知道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好……想跟她說清楚……可萬一她根本不知道，是我自己瞎猜的怎么辦；不跟她講清楚，家里那么多事，總得有個(gè)安排吧……反正我現(xiàn)在心里亂糟糟的……”

沈穆清的話顛三倒四的，蕭颯還是聽明白了。

“你傻了吧你！”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xùn)斥，“別人遇到這事，躲還來不及，你到好，還往上撞。我告訴你，這也就是在內(nèi)宅，要是放到朝*，那就是窺視圣意，圖謀不軌，抄家滅族的死罪……你可別真以為有俠肝義膽就行，那是哄人玩的……快別哭了……哭得我都替你寒磣……哭什么不好，哭這個(gè)……”

沈穆清望著蕭颯一臉“怒其不爭”的表情，心里一暖。

大周王朝嫡庶都有云泥之隔，更何況是主仆……蕭颯雖然誤會她，卻從來沒有因?yàn)樗纳矸荻撇黄鹚@樣的情誼更讓人覺得珍貴吧！

她有些感動。

得把自己的真實(shí)身份告訴他才是。

蕭颯性情高傲，如果誤會自己隱瞞身份，拂袖而去是小事，只怕從此成為心頭的一根刺……她不想為這樣讓蕭颯以后怨恨她。

沈穆清正思忖著怎么開口，蕭颯已道：“求人不如求己。你那么聰明伶俐，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只囑咐你遇事要心腸硬一些……”又看她翦水烏眸波光瀲滟地望著自己，像朵雨后含珠的白海棠花般楚楚動人，心中有說不出的酥軟憐愛，不由地低聲軟語地殷殷囑咐：“要是沈家有什么變故，你日子不好過了，就拿些銀子求了外院那些或是好賭或是好吃酒的小廝，讓他們到金城坊武衣庫胡同的祥發(fā)綢布店找寶良，他會給我?guī)牛蚁朕k法把你買了去……你手里有銀子沒有，要是沒有，你把我頭上這根竹簪拿去……雖然是竹的，卻是前朝的古玩，一般看不出來，你留在手里不打眼，就是抄了家也留的住。到時(shí)候拿到當(dāng)鋪里也值個(gè)百來兩銀子……”說著，就要拔頭上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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