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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碎空守在外頭,獨自坐在靜室中的蘇璃盡量放空自己的思緒,然而腦海中卻突然閃現出方才的那一幕。
塔拉斯·維卡,托托的父親。
那個男人望著他的目光十分復雜,有怨忿、有怒火、也有哀涼,但唯獨沒有憎恨。可無論他們是否選擇接受,既定的事實無法更改,他的孩子還是死在了他之前。
其實,托托并不是他隊伍中的第一個犧牲者,歷經了那么多場血戰他總有無力顧及之時,悲傷是在所難免的,他已經漸漸的習慣了這種不得已的失去。只不過,以命換命來救他的犧牲者他卻是第一個。這似曾相識的經歷令他想起了久遠之前的過去,所以才更加無法忘懷。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被白羽所救,用他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
真的是非常遙遠的過去了啊……
獨坐空室中的雋秀青年閉上了雙眼,收斂起所有的思緒,將心沉浸在一片空寂之中。在之前的淵界城死戰中,他顯然踏出了那一步,只不過當時的情況不允許他過多思考罷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回那一縱即逝的靈感。
經過了大半年的不斷殺戮,他本身的經驗值早已達到滿級了,但是現實與虛擬總還是有些區別的,例如當初他晉級宗師級時是依靠頓悟破除心魔才成功的,現在也不例外。若說宗師級是一個分水嶺,那么神級便是一個頂峰。或許之后還有別的分類,但總歸需要邁過這個坎。
無規矩不成方圓,小境界他可以借由升級來迅速提高,但大境界就不行了,該慶幸當初他到這里時的等級足夠高嗎……
說起來,碎月之所以不能提前醒來也跟他自身的能力有關,畢竟是神獸,成年之前能夠提前掌控一些力量,可成年的劫卻格外困難。就仿佛涅磐重生一般,渡過那一劫之后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神獸。這個過程中除了主人先一步達到頂峰,否則誰也無法提供幫助。
對于這一點蘇璃也是有些愧疚的,如果不是因為現實中進階的限制,也許現在的碎月早已經成功渡過了成年劫了。
不知道碎空到時候會怎樣,能夠達到他那種程度的變異荒獸有史以來也只有他了,如果不是有系統的存在想來他也不會成長的那么迅速。若是能突破到神級的程度,碎空他也會是荒族嗎?
這個問題蘇璃以前沒有想過,但現在卻不得不想。然而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他相信,就算碎空真的化形也不會加入荒族站在他的對立面。再怎么說這孩子也是他養大的,比起他們之間的羈絆,那些拋棄了他、甚至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所謂血脈根本不值一提。
無論是從感情上還是理智上,碎空都不會站在荒族的一邊。
對此,他深信不疑。
三天后,塔拉斯站在城墻上,遙望著遠處奔涌而來的獸群,心中一片沉重。
這一天還是來了,自從淵界城被破的那一刻起,就無法再阻擋荒獸大軍從止息山脈涌出。之前收到消息,這一次的荒族中有空間能力者,能夠將數名荒族越過封鎖線送進城區,淵界城也是因此而被攻破的。但荒獸大軍數量龐大,只能等城破后才能通過。距離那一天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星球,足夠它們跋涉至此。
他頭也不回,沉聲對身后的副手說道:“去通知其他人做好戰斗的準備,另外,讓人守在那件靜室外,如若天荒城破,立刻帶那個人離開。”
“……遵令。”
其實,僅僅是以一個父親的立場而言,他是不想這么做的。他非圣賢,又怎會不怨?但是,他的兒子為了那個人獻出自己年輕的生命,不能讓那孩子的心血白費。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讓他死在這里。
“未來勝利……為了未來嗎……”他喃喃自語,目光卻逐漸沉靜了下來。不管怎樣,天荒城是他們的家,除非踏過他的尸體,否則絕不退讓一步!
“不聽話的臭小子,今天你爹我就給你收些利息。你那名字我絕不會改的,有本事等老子下去后再想辦法說服我吧。”他低聲笑罵道,眼底漸漸泛起了血色。
“塔拉斯,我會將那兩個荒族引走,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蒼老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泰德·維卡語氣沉穩地說道。
“祖父,以一敵二太勉強了吧。”
“我可不是一個人,你忘了么,前幾天從中央城來了一個人。”
“哼,我知道了,祖父您小心。”
“哈哈放心吧,你們這群臭小子沒我看著可不行。”
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原地目送大笑著的老人離開,心中已經掃去所有多余的心思。大戰在即,不宜分心。
靜室中,已經閉關了三日的青年此刻心中一片空明,尋找著那一點靈光。不斷回想著戰時的那一幕幕,忽然,他想起了最初與祖父習武時的情景。
當時頭發尚黑的祖父站在年幼的孫兒面前神情十分的端正嚴謹,他一字一句地對著身前的孩子告誡道,‘阿璃,我們習武者,在習武之前都必須確立好自己的目標或者說原則。人不能無信而立,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所定下的約定也是要經過反復推敲后才能說出口的。你明白我為什么這么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