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八或許別扭,或許有野心,卻從來都是個治事之才,況且,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在自己率先背叛他以前,他一直都將自己放在心尖。自己又做了什么呢?已經舍棄過他一次了。允禩走了以后,他是做過夢的——夢中的允禩一身素衣,面容蕭索:“四哥吶,我是個沒福氣的人。生的時候被父親厭棄,走的時候一無人送終。我甚至,連塊墓碑也無,叫阿奇那、只能叫阿奇那……”
雍正爺猝然閉了閉眼睛,所以小八,這輩子,四哥舍不下你了。
三日以前,策馬回頭之時,其實便已經輸了吧?不,或者更早……
早在他說“十年真心甚篤”的時候,早在他于寒山寺敲鐘之時,甚至、早在他于“醒夢居”看到的那些判詞與掛畫的時候。什么破塵居士、圓明主人,他哪里就窺破了紅塵?骨子里,還是想要做那個“十全令主”的吧?因為令主身匝,有十三,有賢臣,有江山,還有小八……
他揚起了手中的長槍,像胤禩夢中的那樣。
八弟,我不后悔了,不管還能替你守多久。我們兄弟可以為了爭天下、亂朝綱;可是我大清的江山,絕不容外賊傾軋。
「青海長云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戎狄終不還。」
◆ ◆ 本文獨發晉*江,其余刊載均屬盜文,歡迎蒞臨吳驊專欄 ◆ ◆
大朵血花,猝然濺在了中軍軍帳的帆布墻上,給烈風煞雪的蒼茫草原,平添了數抹凄厲。
素來溫文和善的八阿哥,此時面上卻是從未見過的駭然,他提溜著原副將哈布其克的項上人頭,聲音冷酷如冰霜:“還有人——再敢攔著本督不?!!”
周圍一圈兒謀士、督軍都像是被嚇傻了。
胤禩卻是再不看他們一眼:“給我帶上所有的糧草輜重。違抗軍令者,殺無赦!!”
哈布其克的人頭被摔在了一邊,咕嚕嚕地滾到了很遠。而胤禩則強迫著將干硬的饃饃塞入口中,再灌下大量的馬奶酒——他需要體力來應付接下來的突襲!
他與四哥應是中了老三的計了。細想起來,他的身體是那日去青藏貴族處赴宴以后就出了問題,那里人多雜亂,保不齊什么時候找了道兒。只是這毒又不是什么致命玩意兒,充其量使人腹瀉、嘔吐、痛暈過去,然戰時緊要關頭,他身匝的副官哈布其克又是皇父因為忌憚他而派過來的墻頭草。遂只肖掌握好時機,他被架空權利,而四哥出征未歸,屆時無論策妄阿拉布坦偷襲誰,都可以死一個、被推諉責任一個,將他二人統統拖下地獄。而這其中熟知他們內部軍情,能夠隔岸觀火、得力最大的,便只剩下老三了。
幸好他醒了!
胤禩銀牙咬碎,哈布其克怎樣同皇父交代,回頭再說!
他撐住了郝進的手,強忍劇痛蹬上戰馬,腹內還是翻攪,冷汗還會疊出,可已經顧不得那許多了!從未想過,在關鍵時刻,四哥會策馬率兵回護。所以,那些該死的謀士說的“再拖一拖,黃雀殿后”的狗屁言論,統統不用考慮!
六天之前,他在決定出調蒙古軍馬時候,還苦笑自己算是貿然亮出底牌,只為保那人性命無虞。而現在看來,上天,待他不薄……
四哥回護,郝進也算機靈,在他昏迷以后發現了他手中的那封密信,背著哈布其克,送了出去。其實,早在他寫下給蒙古密令的時候,就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他騙不了自己:失去四哥,永遠都不是一個選擇。
胤禩親率的一萬騎兵,全是精壯馬匹。連夜出發,夙興夜寐,糧草殿后,4oo里的距離,只求一日之內盡數趕到。他忘不了夢中那尸骸遍野、流血漂櫓的慘狀,更忘不了那人鑲白戰甲被劈開時迸濺的血花……
三萬人對戰四萬人,缺糧少槍。戰事緊迫、刻不容緩。
四哥,你等等我——!
天空中飄飛的雪花,與強勁的北風,刮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卻不敢停下馬步,只因為他知道,多拖一刻,四哥遇險的可能性就更大。
其實,只有在生死面前的一瞬間,人似乎才能明白很多事。
皇位不重要、爭執也不重要,他們彼此是何等的交情?那些都很無聊。
為什么非要通過相互折磨對方,來尋找那些可笑的尊嚴與氣焰呢?!他們早該懂得,男人的尊嚴與能力,是通過保護想要保護的東西來實現的,而不是相互傾軋,紛爭。
贏了你,才得了天下。那是因為,有你在,江山才會如畫。
◆ ◆ 本文獨發晉*江,其余刊載均屬盜文,歡迎蒞臨吳驊專欄 ◆ ◆
“總督,前頭的草地坑洼不平,沉重的火炮恐怕會延長支援時間。”
“糧草、物資,也需要更多的時間。”
胤禩勒住飛馳的白蹄烏,“附近有河流么?”
“稟總督,通天河在此!”
胤禩抬頭看了看依舊飛著六花的天空,忽而想起了四哥那日一句怒言“小八還可鑿開了河水逆流倒灌結冰……”,他牽出一抹笑意,行四的,爺不想和勞什子的女人冰上共舞,卻想倒灌了河水,給你運糧草,好不好?
“將此處通往玉樹方向的河床,給爺統統鑿開!!”
雍正爺沒有想到,有生之年,他會見識到這樣一幅綺麗壯闊的景象——殘陽如血,蘆草朔風,飛雪蕭索,斷壁衰垣,卻有一道洪流沖破了河床,順著無邊的草場,奔騰而來。
洪流的旁邊,是濺起水花的馬蹄。一匹、兩匹、千萬匹……
領頭在馬上的人,手持銀槍,腰后背弓,系著猩紅的披風。他近乎是站在馬上的,率領著援兵,踏過冰河,一路向他奔襲。萬馬奔騰的跺地之響,近乎引來了大地的顫動。
城墻前面,尚且叫囂著要在下一輪攻擊時候拿下城郭的策伊、策零兩兄弟的隊伍中,忽而有人吼了起來:“援兵,那邊有大清的援兵啊!!”
雍正爺用力將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城墻上,在那一瞬間,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小八來了。
TBc
===================
(帥爆了的四哥和八哥說:小劇場已經更新在下面~\(≧▽≦)/~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