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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瘋賣傻的弘晝,推翻的新政,撤回的文書。連天的戰火,洋人的船,燒廢了的圓明園。還有,胤禩……南墻之下的罪藉,披著大紅猩猩氈的青年。
冬日的暖帽,柔和的微笑,意氣風發溫潤如玉的模樣,漸漸地與這一世喊著“四哥”的胤禩,重合到了一處。他們策馬飛奔在草原上,他們公乘一匹將噶爾丹擊殺,他和他的洞房花燭,還有,那個被扔下了山崖的泥人……
孤零零地,肢體殘缺。
溫泉之中少年溫軟的軀體還在腦中回蕩,他們分明氣息糾纏、靈魂相合,卻再不能吻在一處。就好似上輩子,明明相知相惜,卻要不死不休。
錯誤,還需要再犯一次么?
十五年的光陰,已經足夠改變太多的東西。兄弟、知己、與愛侶。
雍正爺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小八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四哥,我并非沒有野心之人……他曾經不懂,現在卻了悟了胤禩未說完的話——不爭皇位,不是沒有野心,而是因為對手是他;甘愿雌伏于他身下,并非將自己當女人,而是把他,愛新覺羅胤禛,當作了知己啊。
雍正爺突然笑了起來——他曾經擁有的,太多太多。而他又做了什么?被權利蒙蔽了雙眼,變得過分執著,得不到便攥緊,從指縫漏出去的時候又要放棄。他卻宣說著自己付出了,怎么無法收獲?而實際上,他又將胤禩的真心,置于何地呢?
真心,不容算計。
他無法確定,如果拖延十天再回去,還能不能再見到他。但他可以確定,無論是否能見到他,他們之間將至此再無回旋的余地。
罷了,那人連尊嚴與癡心都交給了自己。自己焉何就不能為他賣一次命呢?!
牽著你的手,看萬里錦繡河山。倘若你都不在了,天下,還有甚意義?!!
江山,從來都不需要用愛人的鮮血來換。
鑲白色戰甲的青年,重新蹬上了神駒,一聲唿哨,調轉了馬頭,號令全軍,西南回插于玉樹四司,截殺策妄阿拉布坦,犯我泱泱大國者,雖遠必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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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爺站在玉樹四司的城郭之上,兵臨城下,千軍萬馬。
策妄阿拉布坦還是個沒有骨氣的孬種,只派了他逞勇斗狠的兩個兒子陣前喊話。雍正爺瞅著一臉絡腮胡子的策伊,輕聲冷笑:“你到底還是背叛我了。”
距離太遠,瞅不見策伊的表情,卻能瞥見他的大胡子抖了下,操著一口古怪的漢話:“大清的皇子真是沒大腦。我等異族,焉何要供你驅策?漢人有句話,兵不厭詐。”
“這句話原樣還給你!”雍正爺鑲白戰甲,立于城墻之上,“我今日焉何在此,你王父為何派你前來,奉勸你最好多想一想。”
策伊還是當時的那個策伊,聽了此話豁然僵住。
只是他身側的嫡子策零,給了他一下,手中長劍直指雍正爺:“關內懦夫,廢什么話,進攻吧!”
雍正爺豁然一揚手,弓弩手已在城墻上碼好了陣仗,烈火灼燒著的箭尖發出了嗶嗶薄薄的亂響,齊刷刷地指向了五十米開外敵軍。
“放!”
連天箭弩,黑氣壓成。刀兵銀戈,烈火征程。
玉樹四司不大的城郭之前,區區容得下萬人同時廝殺。遂分別立于兩軍之后尚未發動的軍士,才是氣勢上的威壓。
鐵蹄跺地之音,旌旗鼓動之響。殺云遮恐,惡風四起,火槍撕開天幕,紅蓮綻放沙場。雍正爺的三萬鐵騎,與策妄家兄弟的四萬雄兵,終于撞在了一起。
然而……三日之后,雍正爺接到了來自后方軍營的回報。
沒有軍務總督的親筆印信,軍糧輜重無法報批。
而送往后方大營的一封封急報,更宛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雍正爺不可置信地捏住了那戰報消息。面前煙塵蔽日、日月無光,流血漂櫓,尸骨如山,早已無法挽回。而他調轉馬頭,拼死回護,居然換來的是這樣一個結局么?
他們帶出去的全是精米細糧與輕便武器。遭遇戰、突襲戰,無可厚非。然守城并非兒戲,奔襲攔截與三日連戰,更是耗費了大多后備。策妄阿拉布坦此生的兵源相較上一世多出了數倍,七萬人拼殺的沙場,身后還有七世達//*賴需要相護,眼瞅著危在旦夕。
小八,原來,這也是你的計謀么?
哥哥猶豫著是否放棄你,而你,已經干脆地將我舍棄。
玉樹四司往東4oo里的大營之外,副將哈布其克已經軍務完全掌控。他憶起了皇三子另行前許給他的功勛,終于愈發堅定了要將前線戰事拖延下去的決心。
而胤禩毫無知覺的躺在榻上,已然昏迷了六日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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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白發捉蟲~~改錯字加一行。)
最近幾章的標題取自一首歌,《難寄詞》,送給一直喜歡八爺的惜朝小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