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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才能擁有……
孩童的話音剛落,十盞燭火突然同時發出了“噗”地一聲,旋即,墻壁上那些用龍腦香繪制的光暈都一應亮了起來,只不過卻沒有雍正爺預想之中的忽明忽暗,而是一應兒亮堂堂、明閃閃,仿佛清掃開灰暗的光明,遍照十方世界。
那一瞬間的莊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燭火、龍腦幻化出來的暖光,反射到了靈童背后的唐卡上,而許是佛光,又是金銀閃光,兜頭而下,宛若鋪開娑婆世界的迷茫……
彼于無量億天中,光明照曜猶如日。
三位高僧驚呼一聲,叩首禮拜。
立在后面不遠處雍正爺,一把攥住了胤禩的手腕。而胤禩則在那一瞬間,毫不猶豫地回握了過去。其實,他焉能不陪他一同緊張?手掌之間沒有一絲縫隙,指尖血管的跳動,幾乎都要在那一刻同步。
十根手指緊緊交扣著……
五根手指滾燙、五根手指冰涼。
直到三位高僧宣布格桑嘉措就是“真七世達//*賴”的一瞬,兩人才忽然反應了過來。只是手指分開的瞬間,卻又是梗橫在內心最深處,十足十的留戀……
靈童的鑒別就在有驚無險,又超乎預料之中順利完成了。三位大德高僧十足滿意,頻頻表示:“仰賴大圣皇帝之福、三寶佛之恩,今日尋覓到了轉世活佛。大將軍、督戰將軍、軍務總督,蒙大圣主重旨,既臨邊疆,黃教自此即可已速定,眾生自此永獲安居樂業矣。”
雍正爺自然歡喜,與諸位高僧相互贈送禮物不提,并很快開始探討格桑嘉措何時出家,何時去西寧塔爾寺的事宜。胤祉沒想到那墻壁上會出現“神跡”,連隨行的幾位大將軍也看了個通透,只好暗自惱恨老四出了鬼的好運氣。雍正爺又哪會多看他一眼?卻在注意到胤禩亦默默遠離時候,本來高昂的心情低落了下去……
他們都知道為什么。
禪房之中的手交握的太緊、太快,雖然無人窺見,卻像是相互窺破了最深一層的秘密。太近了……他們不約而同的意識到,溫泉那夜,或許是個錯誤,一旦食髓知味,便會忍不住靠近,可是他們分明是對手,在謀奪到皇位之前理應不死不休。這般下不去手,又放不了手,恐怕未等他們中間有一人德勝,便會被人黃雀在后。
所以,時間不允許,條件不允許。
連帶他們的驕傲,也不能允許。
本來尚有些回暖的氣氛,倏然便又冷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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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年的春節在外過的十分倉促,沒有宮中的奢華,甚至連兄友弟恭也稱不上了。
草草過節之后,胤祉捧著康熙的奏折出現了,他表示因自己之前犯下過錯,目今已經沒有實權,與其如此做一個閑人,不如申請留在此地替四弟、八弟調配兵力。雍正爺與胤禩對于胤祉的另辟蹊徑不置可否——胤祉在他們的層層封鎖之下確實很難出頭,況且他已經直接聯絡了皇父得到了圣旨,那還有什么好說的呢?他想要在四川這個大后方重新立穩腳跟讓人無可厚非,只不過如此離開,雍正爺與胤禩之間唯一的“緩沖帶”也沒有了。
氣氛似乎一瞬間變得更加冷硬。
康熙四十二年初春。
雍正爺率領大軍,胤禩負責輜重,前后往四川青海交界地帶行去。青海原駐部隊已與策妄阿拉布坦發生了小規模廝殺,已我方勝利為告終。開春之后的頭一遭勝利,讓行軍途中的二人再無閑暇功夫,他們需要掃平道路,好護送殿后的七世達//*賴去塔爾寺坐床。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將全身心的精力投身到了軍政事務之中。雍正爺每日忙于整訓兵力、收集軍情、調和宗教問題;而胤禩則要保障后勤、負責人事調度、聯絡青藏各部貴族。雙雙忙得腳不點地,時常水米不打牙,哪還有時間再去管那勞什子的雪月風花?
那日禪房之中的“放下才能擁有”,二人不是沒有聽見。
——只是、放下什么?怎么放下?他們不懂,也看不清。
二月初的時候,胤禩因由大肆宣揚了一番七世達//*賴的事跡,再憑借素來交好的人緣,并有高僧作保,很快贏得了大部分青海貴族的認同。而一日當他暫離軍營,前往貴族們邀約的時候,一位名叫厄魯特的貴族向他敬獻了一名舞姿曼妙的美女——正是其大女兒娜仁托雅,娜仁托雅身材高挑,落落大方,一雙漆黑圓潤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
胤禩本不欲此,卻忽而想起了一段將斷未斷的關系,到底是順水推舟地將她留下了。
這則消息火速傳回了雍正爺的耳中,正同將士們打成一片的四爺登時不知是被揭了哪片逆鱗,策馬彎弓,三株連發,力道之大,徑直洞穿了靶心!是夜,胤禩壓在了娜仁托雅身上,剛剛點上了芳唇,卻豁然什么也不想做了,他頗有些狼狽地推開了女子,撩開簾帳去了外間。
那天晚上,睡不著覺的,其實并不只他一個人。
只不過,胤禩在外間將就到了后半夜,卻猝然覺得胃中一陣陣抽痛如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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