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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帝委實覺得十五歲、腿腳又有病根胤祥揭不起風浪,這幾年膝下兒子們之間亦有些暗濤洶涌,既然如此,大手一揮,便笑著允諾了。缺了大千歲與廢太子席面顯得有些壓抑,胤祥此一舉算是緩和了氣氛。至于誠郡王內心有無腹誹“沒羞沒臊馬屁精”,未可知。場阿哥,從老三到老十五,卻到底都被勒令大年初五去胤祥府上“小聚”。
興許這里頭十三是存了幾分搏臉面緣由,卻也是心中真想這幾位哥哥了——胤禩于他有“救命之恩”,如非二十九年八哥奮不顧身地將他拖出火海,他能否站這里都不知曉;而四哥是打小兒情分。胤祥堪不破這兩位間到底出了啥問題,但兩年前四哥一走,八哥便大病一場,這番回來也不見往日密厚,他是真挺擔心。
遂,正月初五,除了直郡王胤祉推說身上不爽利,不愿同胤祥這“馬屁精”同流合污以外,其余諸位阿哥都紛紛到場了。
雍正爺提著賀禮來到十三府上時候,卻剛好瞅見胤禟一頭滾了胤禩懷中。胤禩微笑著,也不介懷,伸手就將人攬過來揉搓,而身匝早來十四與小十五也不甘示弱,蹬了靴子就往榻上猴。今日雍正爺被佟家回稟絆住了腳,遲來了半個時辰,好兄弟家宴十足隨意,其余人等便先鬧開了。
十三也喝了不少,十四瞅著八哥身側搶不到位置,就伙同胤俄一起來鬧他,結果雍正爺剛一進門,就看見他家八弟,和他好十三,都被人推倒榻上。
老五手中拿了個雞腿吃正歡,老七見縫插針地就撓胤禩癢癢。他這一來,齊刷刷地倒都是停下了,挨個起來站了一溜排給他問安——誰叫他年歲長呢?雍正爺不禁也有些尷尬,到似他這遲到壞了氛圍般。只是以往貫會籠絡氣氛胤禩,卻混沒有給他上前解圍意思,還是尚且清醒十四看出哥哥站那里有點尷尬,忙忙將四哥推到了桌前:“四哥遲到了,罰酒三杯!!”
他這一鬧,原先氣氛好賴又回來了,暈乎乎十三此時也反應過來,幫腔勸菜勸酒。席面重紅火,只是不知不覺卻似乎被無形地劃分成了兩個圈子——繞著胤禩一圍、依著雍正爺一票。
斯情斯景,讓雍正爺心頭一熾,隱約便憶起了十多年前那次兄弟聚餐。那日胤禩有些喝多了,被他扶到了床上歇息,卻拉住了他手說:
“四哥……如果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溫潤指尖刮擦手心中觸感依舊能感覺到,卻到底是此去經年,彩云易散琉璃脆。天家子弟,何時交往之中又能不摻雜利益呢?他心里一痛,到底有些不甘,擒了一杯竹葉青,便往胤禩方向去了:“八弟,兩年多都不見,不陪四哥喝一杯?”
聽到熟稔聲音,胤禩本能抬頭,習慣性笑容卻僵面上,笑意未抵達眼底。他望著他,一時無言。
胤禟并不知道四哥同八哥之間發生了什么,但兩年來每每提起四哥,八哥就傷心卻是做不得假。瞅見氣氛如斯尷尬,仗義勁兒大爆發,他懶得再搭理欺負了八哥“壞人”,搬過胤禩脖子便要鬧:“哎~好哥哥,你就顧著瞅四哥了,倒也理我一理呢……”
雍正爺面色一沉。
然今生不比以往,熟知他秉性與所有面部表情胤禩,直覺這人是要遷怒。手便大腦反應之前,撥開了胤禟,舉杯與雍正爺狠狠地一撞,仰頭悶下了一口烈酒,亮了下杯底。
雍正爺碰了這么個冷釘子,好大沒趣。
而胤禩坐那邊,亦再沒了心情,同小九心不焉地白話了會子,便站起身來:“我散散酒氣。”
本自斟自飲雍正爺聽聞此言,手中酒杯頓了頓,終是盞茶之后也跟了出去。
十三府邸雖然不大,但因著他尚未大婚,只得了個隨侍格格住僻靜處。能走地方反而比其他人府邸都要寬泛許多。雍正爺將胤禩堵后花園時候,胤禩明顯是有些驚訝。
“小八,我知你惱了四哥。但是東陵,還有你額捏……”
胤禩面頰上有著被酒氣熏染紅色,他發怔地瞅著雍正爺,聽到“額捏”二字,卻倏然笑了。笑容中依稀還有年少時奪目,卻已然沾帶了成年后溫良,他擺了擺手:
“四哥,不用解釋。”
他深吸了一口氣:“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四哥登極后會對我好,還有‘小不忍則亂大謀’,對否?”
雍正爺驀然怔了原地。
胤禩面色笑容慢慢擴大,像是借著酒勁,才能將接下來話一一吐出:“既然四哥都將我堵到此處,再藏著掖著反倒不爽了。四哥如若想聽,愚弟也不妨一訴衷腸。許多事情也許四哥看來事小,然四哥可曾想過?自二十九年伊始,你屢屢隱瞞、次次利用,卻只字未提。一來是怕我生異心,二則……恐是明知做許多事情都會把我裝進去吧?愚弟本不想一一排場,然細一想想,那些事情但凡其中有一絲偏差,我早都已落了和東陵事件一樣下場。遂,四哥或許欣賞弟弟,或許也會待我好。但愚弟以為,四哥永遠*自己!”
他說道這里,頓了頓,面上是上一世從未有過、或者說,沒敢展現過譏諷與難過:“那把明*椅子誰都想坐,可是為了那把椅子,四哥卻是連知己都能踩下去。”
他喉頭滾了一下,字字誅心:“四哥吶,真情不容算計……”
雍正爺面色瞬間煞白,仿佛被窺見了深機密。
胤禩卻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他:“所以,講和便不必了。四哥若想聽真言,胤禩也不妨實話實說。我從來都是有野心之人。既然之前謙讓、深情換來是這番結局。那那柄建極綏猷龍椅,我便也想同四哥爭一爭了!”</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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