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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屏風式床幃,流行攥框裝板心工藝;屏心飾山水人物、樓閣花鳥,外框配是金漆回紋;連背板上也未曾漏過,細細雕琢了一番纏枝花卉紋,正是那日四哥院子里瞅見“鸞枝”,添了兩只喜鵲作“喜上眉梢”遮掩過去,卻依舊逃不過胤禩法眼。牙條及床腿上是祥瑞云蝠紋;而內翻馬蹄腿甚是穩當,一瞅便覺著——似乎怎么搖都不能作響。
胤禩面上神色不覺飄忽了一下,沖著一旁幫忙指揮蘇公公招了招手。
于是不待胤禩開口發問,蘇公公便笑瞇瞇地小聲言曰:“回禩貝勒話,主子爺說您平素公務謹慎,若晚間懶怠折騰,書房內臥具舒宜,也方便養神不是?”
“……”
后來,八貝勒大婚那日,雍郡王還是喝多了。
安親王岳樂外孫女是個顯赫,雖然少年失怙,卻多得外祖父疼*,臉蛋身段與教養各個那是一等一,脾氣同嫁妝卻也亦不容得人小覷了。
雍正爺到底看了前面。胤禩這輩子噶爾丹戰場上功勛赫赫,良妃升了位份,小八也分封莊子時候沒有多要,一番事故下來,雍正爺是沒少于禩貝勒府邸裝修中偷偷貼銀子,又借著曾經造辦處工作過便利,小節上替八弟打典了一番,如此一來,就再沒有如同上輩子那般,把酒席擺安親王府內道理。
這番濃情蜜意雍正爺沒想讓胤禩知曉——他純粹是不想看弟弟再“嫁”入郭絡羅氏那潑婦門戶,還沒進門就矮人一頭,我家八弟,憑什么???!
四爺素來是個占有欲極強家伙,只是這般事故,有幾分慪氣、又有幾分早已將心栽了進去,恐怕連他自己也無從知曉。卻從頭到尾秉持了一個念想:絕不能讓八弟再受制于婦人!
而大婚那日,不知是禩貝勒人緣太好,還是這輩子有了雍郡王這桿大旗。該來兄弟都來了,卻是自雍郡王伊始,祺貝勒、祐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統統提前來給兄弟撐場。張燈結彩貝勒府顯得分外熱鬧,十三幫著八哥門簾附近迎賓,老九、老十相偕兼顧著席面;祺貝勒招呼一些貫用滿語、與蒙古語賓客;祐貝勒便幫著弟弟留意禮單。
敬酒時候,雍正爺是至始至終擋禩貝勒身前,誓要將安親王那一系派過來壓人親戚統統放倒。只要能幫弟弟擋就,皆來者不拒,仰頭就悶。那一日來賓客不少,自打胤禩戰場上立功伊始,便對他抱有興趣前來恭賀官員;與安親王家門人親眷,林林總總湊你了能有三十多桌。
就這樣一桌、一桌地喝下去,雍正爺到半碴上險些趴窩。
他卻不想胤禩被人看扁了。
以后若是同那狐媚妖婦一起與虎謀皮、犯上作亂……爺、這就將一切苗頭掐死搖籃中!
胤禩本不想讓四哥這般替他,奈何攔都攔不住,雍正爺一手提著酒壺、一手執著杯子,借著氣氛喧鬧沸騰,趴他耳邊:“大婚當天,你趴窩了,娘子哪里肯依?”胤禩倔脾氣也上來了,想同他爭,又被雍正爺擋了回去:“別,四哥給你撐場子,你得給四哥這面子?!?
不過終究是不好做太過,幸而是雍正爺前頭擋著,饒是這樣一圈下來,胤禩也有些頭暈腦脹了。
但是他還是注意到了四哥臉色煞白,心下哪兒還再顧得上那起子混賬東西?!只暗罵安親王家太不識抬舉,沖著小九小十打了個“給爺擋住”手勢,攙著四哥就要去外堂側屋醒醒神,中途省得哥哥不想丟臉,揮退了企圖跟過來一眾仆役。
未曾想,沒等走到側屋,路過一道院門,雍正爺掩著口唇就撲到院墻同屋墻夾縫之中,吐得掏心剜肺……
胤禩撐著哥哥,腦袋里也是一片昏然,他何能不知四哥為何這般?四哥幾年前大婚時候,自己不也險些丟人么?而兜兜轉轉,卻免不得把大半罪責怪道了安慶王府上這些硬正仗腰子東西頭上——費揚古家財大氣粗,也沒見嫁個女兒這般欺負人?!是嫌爺門第低、還是鼻孔長了腦門頂?于是雍正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一顆離間種子悄然埋進了小八心頭。
方這樣想著,熏人酒氣已經逼至近前,不待胤禩反應,今晚郎官兒就被兄長摁到了外屋廊柱之上。四爺沒有說話,只是睜著混沌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瞧。瞧著他一身喜服,瞧著他胸口刺目紅花。
四爺酒量不差,可是今晚上,他就是想醉。
耍賴也好,玩手段也罷,總不能讓八弟日后再被那娼婦帶歪了去!但是他似乎又知道,有些東西,他攔不住、阻不了、太過會惹人懷疑。話再舌尖上來來回回滾了好幾匝,終究只是啞著嗓子用力拍了拍胤禩肩膀:“待會兒還要……呃、洞房。你少喝,不許給四哥……丟人!!”
胤禩喉頭一滾,一把將這渾人扯入懷中,啐了一口:“到底是誰,比較丟人?!”
TBC
作者有話要說:四爺啊,弟弟結婚你這也太丟人了有木有=v=不過小八你也贈玉了,噗噗噗。
其實贈玉這個歷史上是有這件事,就是皇子年幼時候,每一年過年,皇帝都會送過年玉,15歲以下小阿哥都有拿。然后曾經四哥和八哥就交換過玉,因為不是能隨意交換,特地找康熙申請報備了,康熙同意了(<-康熙同意了是重點啊,摔!有沒有證婚感覺??。兄xM資料=v=
Ps:預報,下章有大肉肉~~洞房哦~~~~
《子難言》
騷狐貍正籌謀著搬家。
與道士干了一架之后,鑒于家里還有兩只連人身都幻化不全稚齒小妖,知道自家洞府哪兒之后豈不是要殺上山頭?這是衛禩唯二家人,他必須護衛妥當。
聽說江南水鄉風景不俗,衛禩遂決定帶著弟弟們去那處避一避,待過個三年五載回芒碭山再換個山頭。
小九與小十搶著搬東西,頭上頂著斗大行李包裹,山野之間跑來跑去。衛禩歪洞府外面端詳著弟弟們至今還是“肉墊”腳丫,一條雪白狐貍尾巴愜意地身后掃蕩了一下——去江南也好,見見世面,這幻型之法也該練一練。他正仔細為弟弟們掂量著未來前途,突然感覺小腹微微有些發脹,面色一赧,轉身就往山后去了。
這是怎么回事?自打那一仗打完以后,這兩周……他似乎……有些……尿/頻??
衛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紓解完之后心情也變得郁悶了——定是靈山地氣遭窮酸道士破壞!果然還是搬家為妙!!
于是第二天,差不多收拾停當了衛禩便帶了細軟。用法術幻化極小了塞入行囊之中。左手牽著小九,右手牽著小十,一家三口十足樂地便上路上了。衛禩暫且沒有日行8本事,又帶了兩只調皮好動小狐貍,目測1里路程便只能分成三天走。
而果不其然,騰起云霧飛到半空中不久,小十便懶懶散散地從變回了火紅狐貍樣子,用紅黑尾巴尖撩撥哥哥窄腰:“八哥……餓了……”
衛禩很有先見之明地告訴他:“吃太多云撐不住,會掉下去?!?
小十驚呼一聲,前爪捂住了嘴,小九肚皮很適時跟著“咕嚕~~~”響了一聲。
衛禩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宇。并非他懶,原先弟弟們就是半夜三喊餓,他這個貫孩子家長都也曾披了衣服便出門覓食。只是近——身子當真不是如何爽利。頭暈、乏力、體溫高、不想做*/*、也無甚食欲。唯一想做之事,恐怕便是找一清雅居所,喝喝蘇酪、睡睡覺,自己……這是怎么了?
晚間他們安徽北部一個小鎮子上停了下來,此處風景宜人,依山就勢,構思精巧。青灰色石板路蜿蜒出了一戶戶人家,馬頭墻、玄青瓦、碧水灣與田壟上綠油油一片拼接一起,只讓人覺得寧靜祥和。鎮子門口還有些石雕、木雕、磚雕,瑞獸祥云、五子登科、歲寒三友。充分地將“漁樵耕讀”四個字完美地結合了一起。
只是,此處人氣太旺,家家門樓上都有些門神、佛像,衛禩本不畏懼這些,彼時竟不知何故,瞅見了就有些頭暈了。他擰了擰眉宇,不想再過多停留,不想去人聲嘈雜客棧,拉了小九小十便尋了個偏僻小巷之中廢棄房屋,躍了進去。找到了此處清凈,心情才算是好了許多。
小九一路上握著八哥手,只覺得掌心發熱,面色也不大好。扯住了小十兩人一番嘀嘀咕咕,狐貍耳朵腦袋上一動一動,聯手施法,將這空無大略布置了一下。兩人法力不足,只能弄出大半幻象小半實物,好小十比較有眼力見兒,將所有法術集中了空屋主臥之內,整出了一張柔軟舒適綾羅綢緞鋪就大床。
彼時周匝幾個村鎮之中不知有幾家成衣、布料鋪子遭了秧,衛禩卻已經無精神卻料理這些,摟過小十他面頰上捏了捏,歪床上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好累……
夜半三,衛禩終于是醒了,月華透過屋漏灑身上,他抬頭卻沒有看到破掉屋頂,覺得弟弟們幻術略有長進,想必多多吃些人肝人心卻是有好處。又眼瞅見弟弟們無精打采地四肢撲地睡身側,心頭歉疚,撐起身子尋思著反正也是晚間,不若乘著月色去給弟弟們“打包”未來三天“食物”吧。
走了一趟城隍廟,偷到了《福報抵陽壽薄》,翻到前頭臭名昭著那一頁,尋了頗為看不順眼“殷家”,便將簿冊放了回去,施施然往殷家飛去。
然而——你不能責怪一直5年九尾妖狐品味挑剔,面前這又矮又胖又挫還三妻四妾老男人究竟是要鬧哪樣?!衛禩眉宇緊擰——還當都是姓殷,技術能好歹不錯,殺起來也有泄恨感,如此一個矮挫丑老胖子,他擔心小九小十吃完以后血脂高!不過他兒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殷蓋泗只覺得鼻尖之處繚繞了一陣詭異淡雅味道,不香、卻十足好聞;不濃、卻魅惑人心。他又抽動鼻子嗅了嗅,覺得腰上似乎一沉,迷迷蒙蒙地睜開了眼睛。睜眼之下,豁然驚覺自己身夢中……有個美人兒,青絲垂到腰際,散亂之下幾縷蕩了他肩頭,一席白衣勝雪,精巧面目像再畫中。殷蓋詩瞬間,便立定了。身上人卻笑了一下,修長手指他面容之上流連著,仿佛撫摸鐘*情人。殷蓋泗忍不住,伸手便一把握住了那人白皙手腕——
孰料,那美人卻猝然掙開了他,一臉厭惡地瞅著他長了些紅瘡蛻皮手。而殷蓋泗被那大力一揮,手腕賺到了床柱,一陣銳痛之下才亦驚覺不夢中。
“你是誰??!”床側寶劍倏然寒光閃過。
衛禩身型急退,借著月光看著那少年人,才發現他連脖頸之上都遍布了紅瘡——竟然,是沾染了梅毒。果然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衛禩再無甚心情,卻眼見著那殷蓋泗提著寶劍一步步地靠近,松開褻衣露出了污穢身體,身匝竟斑斑點點全是紅斑。
衛禩不知為何,胃里一酸,轉頭彎腰,“嘔——”……
殷蓋泗顯然是被刺激到了,雖然下盤不穩,又毫無功法,開了刃寶刀卻依舊直直地向衛禩背后砍了過來……</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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