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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拿起調羹,像是做了什么艱難地決定一般,將溫潤清甜燕窩送入了口中。調羹輕輕地刮過了白瓷盅側壁,發出了細微脆響,入喉燕窩同那日滋味別無二致,還是潤肺滋養并捎帶帶上了哥哥濃濃情誼。
三年間,四哥但凡得了什么好物,從來都是先想著他。
三年間,兩人同心與共,知己蜜意,從來都不是作假。
三年間,如若還按照之前套路,一路追隨著大哥,縱觀皇父制衡手法,自己未必會有什么好下場。
再見四年前,小九罹患了耳部癰瘡,如果不是四哥建議尋來了洋人教士,胤禟早已不會有機會活到今天。
四年前,如果不是四哥一次茶余飯后提點一二,小十不會注意到母妃身體已然開始不適……
三年前,正是因為四哥未雨綢繆,引著他謹小慎微,絕不會讓他這樣就能借著帝黨這顆大樹好乘涼。
三年前,如若不是他救了十三一命,而四哥親自到皇父面前進言,他額娘冷宮十四年將依舊僅是個品級低微“貴人”。
而就前不久,如若翁吉一役四哥是早已料定能夠勝利話,他完全沒有必要讓自己去分這一半功。四哥卻不僅這樣做了,后來聯合戴維遞交考察翁吉隘谷條陳,不是亦努力將自己摘出去了么?
翁吉一役活捉了噶爾丹,他回去以后想來能夠封爵。四哥依舊沒有忘記提點他,完全可以少要些賞賜,多給他額娘博來一個位份。
幾乎可以說,他今茲胤禩所得來一切,即便不愿意承認,然一大半都是仰仗四哥。皇宮內院里從來都沒有單純感情,四哥為什么要這樣幫他?他胤禩哪一點就值得四哥青睞了?
這份情,他已然還不清。
再退一步來說,揣度四哥設計坑害太子哥哥這一番事故,他又有何證據?僅憑吃完四哥送燕窩貪睡了一晚,及四個略深些墨漬么?滑天下之大稽!說到底,只是自己警敏過頭一番憑空妄想罷了……
母親和自己,還需要宮中立穩腳跟。
四哥同自己,是自幼聚處、三載結發情誼。
而大哥已無希望,太子從不看好自己。
一盅紅棗燕窩羹下肚之后,胤禩緩緩地放下了餐具,用帕子揩了揩唇角。他閉上眼睛靜靜地倚了榻上,等了莫約兩刻鐘功夫,毫無睡意。
那幾天,應當是他自己忙活累了。
就此時,郝進打起了外頭門簾:“八爺,四爺來了。”
胤禩一頓,隨即唇邊漾出了一記溫潤如初笑意:“四哥來了啊~”
笑容清甜,不見絲毫有異。
TBC
(感謝白發一直給我捉蟲,順帶自己撫摸一下自家小狐貍~~白白、毛絨絨,好想欺負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遲了,和編輯討論文梗,耽誤了些時間。
四哥雖然有些渣,但是其實這些年一直挺照顧小八有木有?所以小狐貍猶豫了,不舍得了,彷徨了,不過諸位看官不要著急,懷疑種子已經種下,慢慢會越演越大……
從今日開始起日,小劇場兩章一次,作者不知道能堅持日多久。量保證,期待很多回帖表揚~
《子難言》
衛禟與衛俄哪兒是真傻?衛禩要尋他們從來只要順著氣息一路嗅過去便是了,何曾用得上“召喚符”這樣東西,何況那“召喚符”上渾然沒有哥哥味道,只有一句口信,讓愛哥如命兩只小狐貍立刻支楞起耳朵、抖起毛、警覺起來。
等到頂著樹葉,沖到哥哥身邊,撲進懷中聞聞、蹭蹭,那股子怎也揮之不去人類氣息便繚繞于鼻尖——果然是……
酸臭酸臭,一股子迂腐僵硬不同情理混賬味兒!
小九對于吃一向比較敏感,順著這股子“混賬味兒”抽了抽小鼻子,便立時發覺那欺負了哥哥罪魁禍首就站身邊,幸好被衛禩眼明手掐住了滿是肉肉小肥腰,才裝出一副冷笑強自按捺。小十比較心細一些,望著八哥明顯被一道金氣箍住手腕,心疼不行,伸爪子就想要給哥哥揉揉,被衛禩眼明手地繞開了。
事情到了這地步,兩只小狐貍自然都曉得自家哥哥受人欺負了,而且這作死還敢站旁邊頤指氣使——看本狐爺非啃你腸穿肚爛!
遂,有了弟弟撐腰,衛禩還會怕這裝13臭道士?找準了殷禛扮演酷帥狂霸拽一瞬間,用積蓄許久法力豁然沖開了封印桎梏,招呼著弟弟便撲殺了過去……
衛禟與衛俄是被衛禩故意養成這樣。狐貍原先是動物之中為聰明一支,修仙問道也比其他非人來迅捷、容易,且由于天性使然,底子也好,多修習媚術惑人之法,攫取陽氣只求速成。
衛禩身份原本不低,是白狐一族衛良公主唯一嫡子,其父是九尾狐祖。奈何父親去早,衛良公主他少時不知何故無法鎮住狐群,被族人群起而攻之,甚至一口咬定衛禩是人狐混血雜種。有甚者,不知緣何,狼妖此刻趁亂偷襲,而狐族自己因為動靜太大惹怒了天庭,兜頭降下數道閃電。被狼妖撲殺一半,被天雷燒焦一半。母親死于保護族人戰場,年幼衛禩只有能力沖入火海,帶出了一個尚襁褓、一個剛剛會爬弟弟。
從此一家三狐,浪跡天涯,相依為命。
衛禩不想弟弟再走那條狐媚惑人老路——月華陽精全部變作了一身皮囊,幾道天雷就可以去了大半性命,山精群起而攻之是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他已然修習此法是改不了了,便迫著弟弟們勤加鍛煉身體、以防身攻擊性法術為主要修習。
所以說衛禩若是個文雅,弟弟們便被他養成了剽悍!
殷禛只覺著面前一灰一紅兩只小狐貍張開血盆大口便撲殺了過來。而衛禩長袖一展,結界已然布下。殷禛大嘆不妙,連忙祭出浮塵,蕩開撲過來狐貍,同時袖中五道天柱符飛出,地面上登時拔地而起五根石柱,硬生生結界上沖出缺口,決計不能讓它合攏。
衛禩唇角漾出一抹柔和微笑:“有些本事。”
衛禟與衛俄狐火便已然沖著殷禛燒了過去。
道士擰起眉宇,啐了一口:“騷狐貍鬼道狠!”口念避火咒,手掐六陰訣,身匝藍光一蕩,暈開一層小型防護層。
衛禟與衛俄卻未停止口中火焰,衛禩狀似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站外側,一道道紅光化作利劍便沾上了弟弟們狐火,往那防護層上射了過去。
漸漸地,即便衛禩攻擊性法術并不強悍,配上弟弟們狐火,殷禛里面被烤得汗如雨下。透過藍色防護層,殷禛只能瞅見書生發巾再度散落,銀白色雪絲蕩開凡塵,并未生出狐耳與狐尾,卻是一身白衣勝雪,凜然淵清。
殷禛不知為何,喉結突然滾動了一下。隨后,他心頭飆升除了一股子悶火——昨晚上你不是也爽到了么?今日如此作為,也不嫌翻臉太,做作驕矜?!殷禛決定不再留后手,金光神咒三匝護體,五雷密法喃喃道出。
孰料,就此刻,衛禩手里陡然換了個招式,大喝一聲:“小九、小十!”
手中由火變冰,便兜頭砸了過來。一冷一熱之際,殷禛身匝那成藍色避火層猝然冒起了一陣青煙,道士眼前也變得模糊不清,他心內暗道一聲:不妙!
只猛然感覺藍色避火層碎裂同時,兩道碩大黑影當頭壓下。
少年稚童聲音,卻帶了不可忽視怒氣:“碩狐壓頂——!!”
殷禛驚駭地抬頭,只見兩只陡然變得巨大無比小狐貍當頭撲下。只聽“轟隆”一聲,被千斤墜壓下頭道士,頃刻間是再也動不得了……
四桀被兩只小狐貍揪起來,五花大綁地搡到了衛禩身前。彼時書生白衣勝雪,而道士零落狼狽。卻是同一日之前天差地別、河東河西。
衛禩笑了,修長手指捏住了四桀下巴,微微抬起:“準備好……受死了么?”</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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