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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婦人們也?奔過了橋,急尋自己的?男人。
那些原本忌憚妻女有危而不得不低頭的?軍人,這下沒了掣肘, 終于與四王子的?人打起來。
有了烏氏的頑抗,李勖與穆簡成?的?人馬沖出行宮大營。
混亂中, 烏娜珠騎馬追出數(shù)里,往林風眠懷里扔了塊令牌:“拿著吧,出了行宮還有層層把守,我父親說了,守門的人見到它自會放行。”
林風眠遙遙一抱拳,既知此別或是訣別,可也來不及留下任何寒暄。
“王妃?”
下人許是害怕四王子知道后會責罰,烏娜珠在馬臀上抽了一鞭,神色決絕:“往后別叫我王妃,我是烏氏娜珠,我父親的?女兒。”
眼前的?景色逐漸陌生,林風眠知道,離戎都越來越遠了。
“王爺,咱們去哪?”
“離開這里,離開戎國。”
殺機四伏,后有追兵,可是林風眠從未想此刻這樣激動,那是一種?久違的?自由,久違的?對未來的謀劃和把握。
“想去哪便去哪嗎?”她問。
“想去哪便去哪,不過要先擺脫他們。”李勖道。
是夜,入了群山,兩隊人宿在峽谷里。
穆簡成?擁重兵,又有整個齊國后盾,本不必逃,卻一起來到這里。
李勖的?隊伍輕裝簡行,連甲胄也?沒穿,單衣單袍持劍,卻都是武藝高強的練家子。
真不知道田翼用多久才召集了他們,問后才了解到,這些人都是喪山子弟,隱沒市井或者藏身山林,出蒼休道人令牌自愿而來。
這事李勖早在見到田莊田翼后就安排了。因為未必成?功,所?以不會對林風眠講。幾月來,李勖的?心弦一直是緊張的?。
此刻敵人與自己人彼此都知道對方就在林中某處落腳。
不過夜晚行軍困難重重,又不得不駐足,想必,天未明,敵人便會挺進深山,而那時,他們早已踏上去途。
戎都的水深火熱,梁國自然無法體會,而他們接受的?挑戰(zhàn),不見得比戎人的?小。
這是司馬葳行軍的?第二十六個黎明,過去的二?十五天,不分晝夜,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與叛軍交戰(zhàn)。
司馬葳有兩個困難需得克服,蕭國公中軍出身,了解大梁每處軍陣設置的位置和意義,這便要求司馬葳先叛軍一步設下布防,蕭國公也是厲害的兵家,兩方較量起來,各有輸贏。
新皇為免放虎歸山,將北府軍許多要職換了番人,不乏從未上過戰(zhàn)場的世家子弟,他們論起戰(zhàn)略口若懸河,真刀實槍起來,還是遜色于久經沙場的老兵,最磨人的?是,這些少?爺每一個都自大的?以為自己可以扭轉戰(zhàn)局,真當命令下達了,落到司馬葳的耳中,都是添亂。這是困難之二?。
第二十七日,斥候帶來蕭國公東撤的消息,深諳蕭氏戰(zhàn)法,司馬葳幾乎立即反應過來,他的?目的不在東,而在中。
因中部只有一支態(tài)度曖昧的平虜軍,若拿下,叛軍可長驅直下,劍指京師。
司馬葳冒險一探,探得敵人東去僅憑騎兵一千,轍重之物則尚在關中,那個位置,東進或者中進都非常方便。
更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對副將霍玄道:“我們亦派兩千騎兵,做圍剿狀去東方,可是不與敵人交戰(zhàn),通知東部軍陣部署即刻,然后騎兵南下,繞山迂回?到中路與我們匯合,期間必定經過韓城、郭成、宛城,告訴守城小心防衛(wèi),敵人南下時哪一處成?了突破口,重罰。”“大人英明。”
長夜未棲,司馬葳下完一番指示,按劍踱步到帳篷外:“不知不覺太子都走了兩年了,憑我這點道行不知道能不能應付惡敵。”
次日,有朝廷軍護內侍總管帶圣旨前來,從京師到這里,少?說一日一夜的?路程,這是八百里加急了。
司馬葳懷揣警惕,聽完圣旨,眉頭就未熨帖過,圣書說,令北府軍東去抗敵,司馬葳與霍玄對了一眼,便知是軍中有人走了風聲。不必說,是那群二?世祖中的一人,又或者所?有。
“敵人只是做出東撤的假象,他們的大部隊此時還在關中,關中失守則皇城危矣,望大人與陛下解釋。”
“這些你?不必和我說,和陛下說,將軍先接圣旨吧。”
“恕臣……”司馬葳咬牙道,“不能接旨!”
來人仿佛早有預料,細聲「嗯……」了下,“將軍不愧是舊北府的?老人兒,既抗旨了,何時扣押來使?”
司馬葳氣的?臉通紅,當年李勖何以抗旨?又何以扣了蕭子津?
新兵蛋子不知道,你?這將近七十歲的?老王八可是一清二?楚,李勖是為救民兵。
時過境遷,司馬葳也不允許外人用這樣輕蔑的?語氣詆毀。
“司馬,別沖動……”霍玄將手按在他的?肩上,替他接了圣旨,起身時,對傳旨公公笑道:“方才的?不快還望公公不要說給陛下聽,若論起來,當年太子扣的人姓蕭,正是釀出眼下戰(zhàn)禍叛軍之子,公公為他鳴不平……真是……”
大太監(jiān)面頰顫了下,明顯啞然,生著氣出了帳子。
“既接旨了,好好辦吧。”
司馬葳不語,悶聲拭劍。
“怎么,你?真抗旨不成??”霍玄壓低嗓音道,“情勢不同了!從前犯事有太子替我們頂著,可是眼下,你?要拖北府軍幾萬人陪葬?說到底我們都是奴才。”
司馬葳放下劍,仰起頭:“是啊,情勢不同了。”言罷繼續(xù)紅著眼擦劍。
他終究是抗旨了,只是抗旨的溫溫吞吞,不著痕跡。
北府軍分批東進,余下的?人,則按原計劃留在關中。
大太監(jiān)一問,他就說:“冤枉,本官明明遵旨了,軍中事公公想來不大懂。”
如此十幾日,司馬葳被撤職,押送回?京問罪,也?就成了大家意料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