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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幾時,船里的人催促了:“大?戶人家,哪家不是這么多是非?別看了。”
盧免于是將半個身子收回,搓一?搓手,拿起雙箸,拾了顆花生米入口:“不看了。”
八百里加急,送至林府,毀了一?桌中秋家宴。
林潮止抽身回到書房,信一?展開?,眉心便蹙起。按理說?,禁闥朝臣,是不可互通有無的,然這是沈摘私信,就另作別論了。
人丟了,找他作甚?
潮止氣不打一?處來,沈摘真?當他有求必應了?外頭下人隔門道:“大?公?子,老太太問您還過去嗎?”
“這就過去。”合上信,在屋內踱了兩圈,又回到了案前,顯是想?清楚了,提筆迅速,“林安,進來。”
“公?子找我?”
“你帶家丁按我描述去找四個從?冀州來的人,過程不可聲張。
他們或許喬裝,但鄉音不會?變,找到人先盯著,回來稟我。”
“是……”
第33章 謎底(一)
細細算來, 大軍在外已將近兩個月了。
出了上谷,梁軍迂回著繼續北上,官道不再設置在兩國交界處, 齊軍也就失去繼續隨行的理由,在原地駐扎一夜,第二日便撤回了。
一切看?上去進展的如此順利, 林風眠卻仍然惴惴不安。
因為很顯然, 那件左右李勖與北府軍命運的事情?還沒有過去。
跨過眼前的山脈,離目的地便近了, 朔風呼號里,遠出忽地黑煙滾滾, 直沖云霄。司馬葳在馬背上冷靜道:“是狼煙。”
林風眠只是隱約聽過此物, 也沒有親身見識過,再多的便不知道了,李勖對她說,有敵人的地方,才?會有狼煙。
“列隊,迎敵。”
林風眠知道,煙起的方向, 雖然隸屬大梁,可因多年疏于管轄之故, 早就人跡罕至,更不會有報信的梁軍。
即便如此,北府軍仍舊依照軍令, 隱蔽起來。確保萬無一失,是他們的習慣。
一個時辰后, 戎人果真來了,俱是騎兵,梁軍乍然現身,打了他們措手?不及,盡數被伏擊。這也是此行中,最后一波戎人部隊。
這天,他們終于抵達北郡六州。
眼前的,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殘酷戰爭的城市,軍隊整齊有序地踏上街道,百姓目光漠然,不為所動,并非視來著如仇敵,而是豁然從十幾年的動亂與剝奪中安定下來,他們一下子還不知道做些什么。
兩側有許多屋舍早已人去樓空,這以前住著的是戎人,屋主人隨大部隊逃離了,走的時候甚至來不及鎖門。
這些城市莫不是幾十載風云變幻的縮影,李勖他們經過的前一個城樓,高高掛起的提字,還是晉人所書,而眼前這座,則是戎人書寫,彼此之間顯得參差不齊。
城主打遠處跑來,誠惶誠恐地哈腰行禮,而后道:“殿下與諸位將軍莫怪,十里?八鄉所有與大梁有關的標記都被戎人抹去了,年輕的百姓自幼便在此地,是以不認得各位,更不認得梁旗。”
李勖點點頭:“先叫戶吏和都尉來見我。”
那人一怔,喃喃地將他的話重復了兩遍,才?一點頭:“好的,沒問題,勞煩各位先隨我來,我領你們安營。”
李勖心中覺到一絲異樣,回眸間,正對上林風眠同樣探尋的目光,二?人彼此會意,卻不動聲色。
司馬葳忽道:“你這城主怎么當的?讓你叫人,你竟先讓我們安營?”
“將軍恕罪,將軍恕罪……”誰料那人雙肩一縮,臉就嚇得慘白了,“小人原就不是這城里的主人……”
李勖早看出端倪,只是淡淡地問:“你是誰。”
“這座城是在十年前被戎人占領的,城主是條漢子,硬是不說出兵器庫和糧倉的位置,被殺了。
之后又來了個城主,還沒進城也死了,人人都說是被敵人殺的,我也不說不準。
余下的年月都是誰行誰上,與敵人對峙、帶著老百姓逃嘛,都會的。
小人是上上任城主身邊的伙房師傅,實在無人可用了,昨天剛接下來,你們就來了。”
“實不相瞞,小人連都尉是個什么官都不知道,至于庫吏,往往都是城主自己來當的。”那人訕訕地說。
原來如此,誤會解開,眾人松了口氣。可眼前又出現了難題:既然主要官職缺失,那么百姓戶籍、有多少居民、庫糧幾何,是必然沒有記載了。
一城如此,其余各城的情?況大體也一樣。
一時間,司馬葳連同諸多副將,不得不現學現用,充當起記賬的、點人的、盤查的,將多年來早就該落實的東西,重新落實。
本不是多么艱辛的事,難在瑣碎、繁雜。
一日午后,李勖與林風眠來到臨時的衙門,司馬葳正在里面急得罵人,見到二人,立即把手?里?的東西藏到背后,林風眠嬉笑著繞到他身后,嗖地將東西抽了出來:“讓我看?看?嘛。”
“姑娘,別……”司馬葳大汗,抬頭看?李勖,李勖卻被林風眠逗得發笑。
“登記造冊這事,實在不是人干的,末將已經廢了五副簡牘……”
李勖看?向林風眠,似在想什么,半晌道:“我記得讀書時你大哥倒是頗擅此事。”
林風眠狡黠道:“他是細心,可太子不會想把我大哥抓來吧,他人遠在京城呢。”
站在承明殿前的林潮止,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