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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眠…
孟瀾心窩忽地一陣鉆痛,淚水汩汩涌出,將面上縱橫的溝壑幾近填滿。
不幾時,自己的雙手被緊緊攥住,面前的女孩兒笑顏如花:“祖母,孫女回來了。”
孟瀾久久神定,意識終于恢復(fù)過來,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面前的女子,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死也放心不下的寶貝孫女嗎。
“眠兒,是眠兒,我眠兒回來了?!?
伸手反握,祖孫兩人一時無言,兩對眼睛只這么靜默互看,說不好哪一對望進了哪一對,只是極瞬間的功夫,彼此的思念和堅持,就全懂了。
就在眼前兒的人,卻怎么也看不夠似的,但孟瀾知道,要先解決了眼下的爛攤子再說,幾欲轉(zhuǎn)身,卻聽風(fēng)眠道:
“祖母先歇著,剩下的讓孫女處理?!?
孟瀾無聲地看過來,半晌后,終于點點頭,落座。
“姐,他們欺負(fù)祖母!”林云棲跨步上前,指向林懷芝、林懷柔一眾人等。
這些人還在林風(fēng)眠突然出現(xiàn)的震驚中,一時不知怎么回答。
最意外者,當(dāng)屬林懷柔。想自己剛剛說的話恐怕全被林風(fēng)眠聽到了,這丫頭自小便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今日是不會善了的,不如先發(fā)制人。
于是道:“我說你小子怎么突然對你表哥大打出手,原來是有恃無恐,可惜這是在京城,不是塞外,野蠻人那套不好使了?!?
說完挑釁意味滿滿地看過來。
林風(fēng)眠離家時,年方十四,已經(jīng)出落得非常驚艷。
三載過去,身形抽條得玲瓏有致,就連五官也濃濃淡淡的,猶如畫中走出,每一處莫不是恰到好處。
她揚眉時,令人不禁思及大漠孤煙的曠遠,凝眉時,就又有江南水畔的意味了。
這與十四歲時,大大不同。也是因何,就連林懷柄在內(nèi)的林姓人,也沒認(rèn)出這侄女。
其他賓客,莫不是如此想。
就在剛剛,林懷柔說完話看過來,正對上林風(fēng)眠的一對杏目,分明平靜如許,卻仿佛含著萬千情緒,看完便自她身上略過了,實則已將林懷柔赤|裸裸刨開,令她極為不適。
林懷芝眸色一閃,笑道:“原來是風(fēng)眠回來了,你說你這孩子也不提前知會聲?!?
“有些東西,提前知會了,就看不到了,”林風(fēng)眠卻是對林懷柄道,“二叔說是不是?”
林懷柄不為所動:“既回家了,就是喜事,趕明兒讓你兩位嬸嬸設(shè)宴慶賀一番,但今日我們長輩還有事商量,你且坐到一旁吧。”
林懷芝心道,二哥不虧是二哥,三言兩語就把話頭重新奪了回來。
林懷柄方欲繼續(xù)追問丹書鐵卷的下落,忽有下人引著名高大男子從院外走來,即便眾人認(rèn)不得他的軍銜,也認(rèn)得一身北府軍的鎧甲,不禁又敬又畏又驚,皆道今日林家的戲臺可真是太大了。
一些個想抽身的,反而不急著走了,先看看再說。
男子走路帶風(fēng),身上好像還有未從沙場驅(qū)散的血腥氣。
林懷柄認(rèn)得此人,乃是太子身旁得力親隨,黃有德,遂上前半步,將拐杖丟給下人,雙手抱拳,畢恭畢敬道:“見過黃大人,有失遠迎,失禮了?!?
誰知黃有德看也不看他,徑直自他身旁掠過,走到孟瀾面前,做了一揖,朗聲賀壽。
孟瀾笑著將他扶起,黃有德又道:“在下奉命前來送信,貴府大公子所在之師大破敵軍,三日前已經(jīng)過了虎狼關(guān),算算日子,這就回朝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坐下記掛著林家大公子的,直呼萬幸,而對于孟瀾來說,這個消息可謂久旱逢甘霖,她的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按理說,消息不該這么快傳來,林懷柄、林懷芝兩人暗叫糟糕,又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可驅(qū)使黃有德跑一趟,正不知如何是好,這時身邊有人道:“二爺,三爺,不好了,不知什么時候,林府封院了,外人可以進來,咱們卻出不去。”
“什么?”兩兄弟一驚,下意識往身后看了一眼。
正是這一眼,林風(fēng)眠終于肯定自己的猜測,細(xì)聲道:“等等,你想去哪?”
一道灰影嗖地一閃,林安已快一步?jīng)_了過去。
“小姐,就是他!”
“今早的泥瓦匠!”
“你說什么,我聽不懂,讓我回家?!蹦侨说馈?
“是啊風(fēng)眠,怎么還把院子鎖了?賓客總要回家,黃大人也要回軍中復(fù)命的?!绷謶阎バΦ溃翱彀验T開了吧?!?
誰料黃有德反倒坐了下來:“我不著急回去,留下來討口酒喝,老太太莫要見怪?!?
林懷芝人一僵,孟瀾笑道:“大人哪里的話?!?
林風(fēng)眠冷冷道:“還不承認(rèn)么,林安,搜身?!?
林懷柄高喝出聲:“這是干什么!”一眾賓客臉色也不好看。
林安卻立刻從男子身上搜出一個布團,慢慢展開,里面的糕點還完好無損。
林風(fēng)眠的目光直逼得這人抬不起頭來,也是在剛剛林安搜身時,她終于想清楚一個問題。
丹書鐵卷,或丟失或損壞,那都是滅九族的大罪。
給林懷柄十個膽,他都不敢這么做。再者,前世林家人也沒有因此被降罪。
后來怎么樣了?她回憶著,祖母死后,林懷柄迅速掌握了林家實權(quán),商鋪由二房、三房分去,而大哥林潮止只得到了原本父親財產(chǎn)的十不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