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土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本沒有大礙,就是昏昏沉沉睡不夠。
入夜,她繼續睡著。
聽到帳外悉悉索索的響動,混進談話聲。
男人問:“軍醫怎么說?!?
另一人答:“水土不服加上舟車勞頓,一般男人都受不住,林姑娘已經很難得。”
短暫的寂靜,聲音近了,男人掀簾而入,蹲下,手似乎要撫上她的額上,但是停住。
她睜開雙眼,從這個角度看去,燭臺散著朦朧的光,李勖穿著鎧甲,鎧甲上有血跡。
四目無言,他不動聲色將手收回,轉過身去,剪斷燈芯,帳內倏爾一亮。
他的聲音才從背影發出:“剛剛處置了一批逃兵,冒犯了?!?
不知是在解釋衣服上的血跡還是當下的會面。
他們從沒有過在這么深的夜色中,獨處。
氣氛有些緊張怪異。
林風眠試圖起身,李勖卻好像預知到,在背后墊上被褥,扶她靠在上面,隨后坐回原來的位置。
他道:“隊伍已經停下了,你好好養病?!?
林風眠失笑:“大夫小題大做,哪就那么嚴重?”
是實話,她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李勖默了默,才道:“我也不想那么快回去?!?
在外面,他只是北府軍的少帥,在京城,他就成了太子,她懂。
她雙手捧著藥碗,一口口下咽,長發柔順散亂在胸前,臉頰還有些發燙,襯得愈發紅潤了。
李勖目光向下,趕路也是,喝藥也是,在其他女孩兒需要哭鬧的事情,于林風眠總像家常便飯。
她到底多能忍?
李勖分不清這一刻自己的心情,是覺得不合理,還是不應該,只是動作快過思維,奪下她手里的碗,高聲將黃有德叫了進來。
黃有德納悶兒,就聽李勖道:“拿下去加糖,再端上來?!?
林風眠莫名慌張,手伸進被子里去摳被角,眼光落到李勖那過分好看的手上,忽道:“太子你的護腕破了?!?
他笑一笑:“軍內沒裁縫,也沒人會,回京再說?!?
她出神,想到的卻是前世李勖被幽禁那三年,因不肯認錯,皇上一氣之下撤走所有服侍的下人。
從那以后,吃穿用度李勖自理,當然包含縫縫補補。
她無法估量,讓一個提筆執劍的男人去用針線,是多大的折煞。
“我來吧?!?
她聲音溫和,拿出枕旁的錦袋。李勖一怔,她已自己動手,不過半炷香,殘碎的皮革就恢復了它最初的模樣。
即便燃著火爐,也熏不暖帳里的空氣,被林風眠無意碰觸的肌膚,卻滾滾發熱。
黃有德端著藥來,又退下。
“在漠北的時候你都做什么?”
“像我們駐扎在北境,極枯燥,操練、站崗、研究陣地。夜晚,將士們最喜歡夜晚,篝火點起便不再想家?!?
回想起那艱難的八年,也有不少人問過她同樣的問題,大體不懷好意,他們心中早有答案似的,偏想聽她自己承認,如何被齊人羞辱,如何悔不當初。
但李勖不是,他真的在關心她過得怎么樣。
她認真道:“起初跟他們都不太說話的,但是時間久了,也能交幾個朋友,可惜他們喜歡的我玩不來,只能看書,無聊得狠了,就練劍。”
其實大多時候,是看穆簡成練劍。身份不明的漢人,在草原上爭得立足之地已經難得,便不能奢求他擁有朋友,曾幾何時,林風眠是他唯一愿意交心的人。
“練劍?”李勖換了個坐姿,以使他修長的腿部伸展開來,“問道,“那日已知你馬技精湛?!?
“祖父給晚輩立過不許從軍的規矩,那時候兄長已經束冠,幼弟最倒霉,功夫都沒得學。不過我是女孩子,沒人管我,祖母教我練劍?!?
李勖雙手交叉,手肘放在膝上:“先國柱曾得惠帝親賜丹書鐵卷,膽識過人,國柱夫人也見識不凡?!?
想起那位老婦人,首先產生的畫面倒并非是國柱死后她如何強硬地撐起整個林家,而是林風眠十四歲初嫁那日,被她把著手,送了一程又一程。
林風眠長睫深斂:“其實祖父計量深遠,祖父是國柱,父親自己也是國柱,如若兄長和幼弟繼續從軍,難免走到承爵這步,眾所周知,三代往上襲爵,也只有當初的陛下…”
梁帝便是以國柱身份受晉帝禪讓。對他講這么多,今夜是逾矩了。
“我懂,”李勖道,隨即松松一笑,打亂林風眠剛剛產生的不安,“回去之后你可坦言,就說見識過世上最精壯的汗血馬,登上過望不到頂的山巔,還被當朝太子從空中接了下來。”
林風眠也笑,怎會不解他一片好意?
京師閨閣,嘴可殺人,李勖預設到她回京后的處境,玩笑著送給她擋箭牌。可畢竟已經經歷過一次,便沒有那么害怕。
不知不覺間,一碗加了蜂蜜仍舊苦澀的湯藥被喝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