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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鼎之將陌上霜扔給葉瀾玄,轉(zhuǎn)身走進羅浮洞,帶走唯一屬于他的,娘親留下來的玉佩。
葉瀾玄提氣跟進去,關(guān)上石室門,他不會輕易放棄用心經(jīng)營的師徒關(guān)系。
蕭鼎之取了玉佩,滿室遺留的陌生靈氣令他的臉色越發(fā)難看。
葉瀾玄展臂擋在門口,誠懇道:“我們談?wù)劇!?
蕭鼎之面對攔路的葉瀾玄,殺心已蠢蠢欲動。
葉瀾玄抖袖露出清瘦玉白的手腕,一圈環(huán)形光暈忽隱忽現(xiàn)。
“這是我結(jié)下的師徒靈契,我不同意斷絕關(guān)系,你執(zhí)意要斷便一劍殺了我。”
蕭鼎之側(cè)眸,眼中印著葉瀾玄玉慘花愁的臉。
他袖口一動,吸回陌上霜,名器出鞘,劍刃無鋒,大巧不工。
一夜輾轉(zhuǎn)多處,這柄劍從未出鞘,此刻劍尖卻冷冷地對著他的主人。
厲風揚起,葉瀾玄手腕上的環(huán)形光暈驟然消失,肌膚綻開,鮮血凝珠,滴在白衣上暈出朵朵殷紅花蕾。
尖銳的刺痛令葉瀾玄的身子不受控地顫抖,卻咬緊牙關(guān)露出凄美微笑。
“靈契不在手腕,在靈根。你狠不下心殺我,聽我說幾句話。”
蕭鼎之冷面無言。
葉瀾玄直面蕭鼎之復(fù)雜的目光,強壓劇痛,顫聲說道:“認識你之前,曾經(jīng)的葉瀾玄確實和幾位道君有交往,熟稔程度超出一般交情,但那個葉瀾玄已經(jīng)不在了。現(xiàn)在的葉瀾玄沒有精力和心思周旋在幾人之間,我只想和你一起好好修仙。”
“飛花令是我讓玄月傳的,不是為了保玄月,而是怕你沖動行事,陷于不利境地。你的強大我有所見有所聞,以你的修為在當今仙修中難逢對手,但四大名門在修仙界中話語權(quán)重,你為了我與整個修仙界對立,我承受不起,也舍不得。”
“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堅持。我把命都給了你,心怎會四處漂泊。別再說斷絕師徒關(guān)系的話,我的心疾受不了這種刺激。你若狠心要斷,不必知會我,死在你的劍下我沒有怨言。”
葉瀾玄挖心掏肺的話在血色浸染下尤為真誠。
月前,蕭鼎之和童子閑話解悶,聊到葉瀾玄,童子說:“主人待哥哥真好,童兒跟隨主人多年,從未見他對誰這般體貼上心。主人說哥哥身量長得快,怕先前做的衣裳不合身,特意吩咐童兒每月定時更換新衣,所有衣料佩飾全用最上等的材質(zhì),主人對自己的衣飾都不曾這般嚴苛要求過。”
“主人還說每日的餐食也必須換個口味花式做,哥哥吃與不吃都不能馬虎了事。”
“自從哥哥閉門修煉以來,主人臥房的燭火夜夜亮到天明,入門煉氣的書籍早已塵封,主人命童兒打理出來,重新翻閱。童兒不解,問主人為何看這些書,主人說要把精華提煉出來,寫成淺顯易懂的口訣,讓哥哥煉氣時少走彎路。”
“兩月時間,主人用廢的筆墨就有好些呢。”
這些來自旁人的話對蕭鼎之有所觸動。
他不是天生冷心冷情,十惡不赦的人,只是經(jīng)歷太多,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心已冰凍麻木,很難與世界和解。
魔域弱肉強食,妖界時時挑釁,修仙界偽善一根筋,種種環(huán)境壓迫令他不得不酷戾到底,以暴制暴。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人情泯滅,魔性占據(jù)制高點,嗜血殺戮變成了愉悅的唯一源泉。
魔性中的獸.欲和慕強之心他也有,但自身已強大到無人可及,又沒有入得了眼的花色,寧缺毋濫的孤寂伴他一生,直至練功暴斃身亡的那一刻,他才感悟到自己這輩子看似縱橫精彩,其實一無所有。
重活一世,他與曾經(jīng)誤以為天仙降世的清冷美人再次相遇。三月相處,他看到了別樣的風景,感受到細水長流的溫情。
或許該讓自己有點羈絆。它可能是軟肋,是牽制,卻也是心之所向,靈魂所歸。
無牽無掛即便不死不滅,凌駕眾生之上,但終點的孤獨依然會如影隨形。
殺意在沉默中消解。
蕭鼎之收劍,粗暴地扯過葉瀾玄流血的手腕,放在唇邊輕吮。
柔軟的觸感,輕慢的舔舐很快緩解了傷口的疼痛。
葉瀾玄看著蕭鼎之低垂的眉眼,想起雁北城塔樓頂上他好像吻過自己。
那么驕傲強大的人,親吻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強烈的反差直擊心臟,令人上頭,葉瀾玄臉頰似火燒,手腕上的酥麻感層疊遞進,僵硬的身體被火融化,軟得只能靠在石門上。
葉瀾玄的身子這么敏感,蕭鼎之垂著的眼眸上揚挑高,目光幽邃:“玄月對你做到哪一步了?”
“他什么都沒做。”
“那你為何換了衣裳?”
蕭鼎之再次問這個問題,葉瀾玄知謊言過不了關(guān),實話道:“他氣我在雁北城冷落他,帶我回來后用靈力撕……靈力沒控制好,弄壞了我的衣服。”
“撕了衣裳什么都沒做?”蕭鼎之忽而輕笑,“你就任他撕?”
這個笑容莫名驚心,葉瀾玄咽唾沫:“不是,他動作很快,我猝不及防。我的修為不及他,就……”
蕭鼎之放下葉瀾玄的手腕,用靈力撫平傷口。
“他侵犯你,你還放走他,這就是所謂的大愛無疆?”
葉瀾玄搖頭,正要說話,發(fā)現(xiàn)蕭鼎之在解自己的腰封,詫異道:“你干什么?”
蕭鼎之:“檢查你的身子。若有半點痕跡,玄月和玄月宗都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葉瀾玄:“……”
第25章
蕭鼎之的瘋狂偏執(zhí)非常人所能接受, 葉瀾玄的心已經(jīng)夠大了,還是被他暴戾狠絕的話震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