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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常年待在九溪峰見的人少,但四大名門的代表人物都來過玉闕。
四位道君各有各的俊逸儀表,卻都比不上小公子面無表情的微微一瞥。
蕭鼎之瞥那一眼是因為認(rèn)得這個童子。
上一世他被葉瀾玄棄置柴房,只有這個小童兒時不時會來偷瞧他,并留下一些吃食。
某次偷看被發(fā)現(xiàn),童子低頭攪著手指,說:“山里冷清,你我都不受待見,不如我們交個朋友?”
兩個孤獨的人一拍即合,童子無事便到柴房找蕭鼎之玩兒。
那幾天是蕭鼎之一生為數(shù)不多單純快樂的日子。
但快樂總是很短暫,他被葉瀾玄帶下山后,再未見過這個小童兒。
之后聽說四大名門劍指九溪峰要生擒葉瀾玄,小童兒格盡職守,身為一個沒有靈根的普通人,卻用小小的身軀擋在門前,最后被散魂釘釘在山門上,死狀很慘。
為了情仇濫殺無辜,仙修不比魔修高尚到哪里去。
童子被蕭鼎之看了一眼后,立刻靦腆垂頭,顯得很拘謹(jǐn)。
葉瀾玄分別做介紹,讓童子把蕭鼎之也當(dāng)主人對待。
童子答是。
蕭鼎之微微朝童子點了點頭,隨葉瀾玄來到儲衣間。
里面有七個十字木樁,上面掛著不同顏色式樣的長衫錦袍,嶄新垂順不帶一絲褶皺。
葉瀾玄說:“這些都是為你新做的,你試試大小是否合適,哪里不滿意可以改。”
蕭鼎之漫步走在華服間,修長的手指緩緩劃過艷麗上等的布料,忽然問葉瀾玄:“你對我有什么誤解?”
“何意?”葉瀾玄一臉懵。
“姹紫嫣紅的衣料適合修士?我曾路過怡春樓,那些憑欄搖扇,口角含春的小倌所穿的衣裳與你做的這些相差無幾。”蕭鼎之說。
這……
葉瀾玄轉(zhuǎn)頭問童子:“你在哪家做的款式?”
童子緊張,磕巴道:“童兒傳書錦繡坊,坊主連夜趕制新衣,說這些式樣是城中搶手貨,公子們都喜歡穿。童兒不知、不知坊主說的公子是那、那種?!?
錦繡坊胡來,背鍋的卻是葉瀾玄。
蕭鼎之見葉瀾玄臉色沉冷,小童兒瑟瑟縮縮。自己挑葉瀾玄的刺,小童兒恐要受罰,便道:“細(xì)看繡線精細(xì),手工精湛,與仿冒劣質(zhì)的下等品有云泥之別,是我看錯了?!?
葉瀾玄臉色稍霽:“顏色是我選的,你若嫌艷俗,重做一批素衣便是?!?
“不必了?!笔挾χ羝鹱钇G的朱紅繡金云霏深衣,說,“這件不錯。”
隨即取下,轉(zhuǎn)身走進內(nèi)室。
片刻后,一襲紅衣的惑世妖孽出現(xiàn)在葉瀾玄眼前。
紅衣似火,墨發(fā)及腰,神態(tài)閑懶,身型頎長,鳳目朱砂奪盡世間萬種風(fēng)情。
葉瀾玄觀了半晌,佯作平淡道:“看著挺合身?!?
童子回神,忙不迭點頭:“公子好顏色,百花見了都要凋零?!?
蕭鼎之輕笑。
童兒嘴甜,會哄人開心,在山里的日子不會太枯燥。
蕭鼎之不笑已足夠迷人,笑起來直接勾魂。
葉瀾玄戰(zhàn)術(shù)咳嗽,清醒頭腦,對蕭鼎之說:“我要下山一趟,你可回羅浮洞也可在苑子里休息,童兒已將你的臥房備好。”
蕭鼎之微微挑眉,想問葉瀾玄下山作甚,但答案又呼之欲出。
多了一個親傳徒弟,姘頭們上山私會多有不便,葉瀾玄體貼入微千里送。
他一邊剖心置腹地關(guān)心自己,一邊惦記和別的男子雙修之事,當(dāng)真是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
心不是一般大。
葉瀾玄一腳已踏過門檻,卻不見蕭鼎之言語半句,心道:小反派的心不是一般冷,我要怎樣才能給他捂化了,讓他沐浴暖陽,積極向善?
童子不知兩人各懷心思,眼巴巴地跟著葉瀾玄,欲言又止。
葉瀾玄察覺到了,問:“你有話說?”
童子點頭又搖頭:“童兒送主人下山。啊,那個……陵虛宗說遠(yuǎn)不遠(yuǎn),說近不近,主人身體不適,童兒想跟隨主人左右,有個照應(yīng)?!?
童子真懂事,葉瀾玄側(cè)目瞥著側(cè)方那一抹紅,柔聲道:“好,你隨本君一同去?!?
蕭鼎之終于出聲了:“陵虛宗有什么奇珍異寶,值得你拖著病骨也要前往?”
葉瀾玄回頭,微微一笑:“陵虛宗的星空好看。”
蕭鼎之:“……”多余問這句。
看到蕭鼎之結(jié)舌說不出話的樣子,葉瀾玄舒坦了,摸摸童子圓圓的發(fā)髻,說:“去換身得體的衣裳,日暈已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