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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你直接說吧。”親王的聲音威厲森然,“我給你半個小時,你可以發表你的演講了。”
少女愣了一下,很快跟著坐下,介紹道:“我是瑠歌·希帕提婭,這個氏族您應該有所了解,我不多做贅述。目前我們的支持者有……”
瑠歌簡述了一下女元老的計劃,最后說道:“我知道您或許對現在的事情不感興趣。不過科技的進步賦予了我們更多的能力。仰望星空、向太空拓展或許在有些人眼中是件十分浪漫的事情,不過他們聯系的那些信號……我想他們應該拉攏過您,您怎么看待那些來自宇宙深處的信號呢?”
“是友善的、想和我們和平共處的,還是想掠奪我們資源的?我們無法得知他們是否會出爾反爾。”
休謨親王抬眼看了一瞬瑠歌,這一秒差點令瑠歌舌頭打結。明明都是親王,休謨親王的威壓卻極為恐怖。
她甚至有些懷疑這位親王的年紀……
“其實我不期待您與我們結盟。您有任何理由站在中立的位置,甚至中立對我們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瑠歌自嘲地說,“或許爭到最后,我們兩敗俱傷,還需要陛下您的氏族出面清理戰場啊。”
第110章
話已經說到了最后,更加細節的信息說不定休謨氏族的這位親王比她更加清楚。瑠歌有種“言盡于此”的感覺,結束了發言。
見少女端正地坐著,神態中有種釋然的解脫,滿頭華發的王向瑠歌微微頷首。
一來一回,眼神交流之間,瑠歌身感戰場上的肅殺撲面而來,讓人直覺要躲。
她強忍住移開視線的念頭,保持眼神的對視。
便聽親王開口道:“梅爾維爾的女兒?比我想象中的要有骨氣。”
“你的父親一直在忙,如果你有空,不妨去幫幫他。”
聽到“父親”二字,瑠歌雙眸放空了剎那,又很快回歸現實。她從善如流地接道:“陛下知道他在哪嗎?”
“王無法探知王的行蹤,這是規矩。我雖然與他貴為此院的‘守門人’與‘看門犬’,并不代表彼此之間惺惺相惜。”
上了年紀的親王雖然面容看起來矜貴威嚴,卻沒有瑠歌想象中與之匹配的慈愛與豪邁。一襲古老工藝的黑袍,休謨氏族的王正如那皚皚不化的萬年積雪,冰冷精致,不含溫度。
甚至言語間,帶著些寡淡的刻薄。
若是從前,瑠歌必定會心生惶惶,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然而現在,她對親王的態度感到從容舒適……這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瑠歌喜歡。
不是艾肯虛情假意的恭維,不是親王突如其來的示好,就像……就像是第一次在天塹接住她的少年沈雁月,眸中有著疏遠嫌棄,卻格外真實。
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瑠歌嘆了口氣,對親王點頭道謝。
黑白顏色的王利落地走出會議室,消失在走廊中。
這次的會面,瑠歌已經盡力說明眼下狀況以及未來會出現的諸多影響。然而,休謨親王的態度就好像是浮于世間的神,帶著悲天憫人又熟稔一切的姿態,漠視著萬物順其自然的發展。
大抵只有海水傾覆、永凍之土解封、天降隕石之時,她才請得出這位不理世事的親王吧。
只怕那時候,休謨氏族或許會跟著一起覆滅。
瑠歌心道:休謨親王才符合她心目中真正的教皇理該擁有的面容與氣質。如果那位格里高利親王與他并肩站在一起,搞不好教會的子民也會認錯自己的主。
冰冷剔透,不染塵埃。
瑠歌漠然一笑,轉身離開石柱長廊。
接下來的時間已是自由,縱然瑠歌心中在意梅爾維爾親王的行蹤,可惜她現在有另一件承諾的事情需要完成——給弦月傭兵團送刀。
她立即向女元老血脈傳音,說明意圖后,她壓根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直接道:你們元老日理萬機,身處群山之巔卻通曉天下事,一定有通往世界各處的傳送陣吧?我想借用一下,可以嗎?
女元老滿意她的敏銳通透,直接告訴了瑠歌路線,允她自行前往。
傳送陣位于整個元老院的西北塔樓,并非核心地帶。瑠歌快步行走在色彩單調的走廊中,一路上她沒有看見任何人,倒是通往塔樓的玻璃暖房中,她看見了庭院中坐著一位老人。
老人頭發稀疏,衣衫襤褸,年齡看起來比魯格納斯·希帕提婭還要大上許多,像是外面撿回來的流浪漢。瑠歌不敢掉以輕心,這里可不是什么療養院或是養老院,住著各種疾病纏身的失寡老人,這里是整個血族權利的巔峰!
瑠歌向老人望去,老人卻兀自低頭欣賞庭院中的冰雪玫瑰。她松了口氣,向老人的身影鄭重地行了個禮,加快步伐離開了暖房。
她得去送刀。
……得去給沈雁月送刀。
她不覺得那個人會死,也不覺得那個人會出意外。從東陸到西陸,誰都在說沈雁月的強悍無匹,她一路聽到現在,從前榮辱與共般的欣喜到現在波瀾不驚的麻木,她已經不那么有所謂了。
僅僅她現在處于一個大團隊,她得為自己的位置和未來謀算,不能因為感情輕易產生疏漏,導致大家最終的失敗。
親王不是親王,父親不是父親,愛人不是愛人,世間萬般的糾葛,她已經沒那么看重了。
連這片大地尚有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外來生物抽干,他們這些小小的生存者……只要活著就好了。
活著,不成為行尸走肉,已是萬幸。
……
合眾國熱|辣似火的西海岸邊。
隨著傭兵團的潛入,整支小隊已經蓄勢待發。
克倫威爾氏族的總部在今日有種別樣的寧靜。侍從們的動作輕手輕腳,盡力不出現一絲紕漏,這令真帆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意。
她從未在任務行動中如此心慌意亂過,大抵目標是心中惦記已久的仇人,她堅如磐石的心似乎有點兒恍然的顫動。
這么多年來,她腦海中仇人該有的面目已經風化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