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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揚(yáng)，三人一時間沉默。雪花紛飛中，瑠歌恍惚間想到：怪不到當(dāng)初狄安娜讓她去打掃雪蓮花的時候總是神情嚴(yán)厲、要求苛刻。現(xiàn)在回想起來，狄安娜好像沒對她做過什么不好的事，頂多就是規(guī)矩嚴(yán)厲了點兒。可是她啊，明明算得上是她們的仇人。

冰層下密密麻麻的女巫尸體，才是她們的族人。

她們無法跨過天塹，無法祭奠族人，讓她代勞是應(yīng)該的。

至于梅爾維爾親王，因為阿吉婆婆出手想要殺掉自己，他就殺光了剩下的所有女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只是現(xiàn)在回憶起來，梅爾維爾的立場似乎更加奇怪一些。

他對她的好，遠(yuǎn)超過了一位指引者該有的好。血族生性涼薄，波伊爾親王對她僅僅是點到為止，究竟有什么能令梅爾維爾親王待她如此之好？

梅爾維爾氏族是希帕提婭氏族的故交么？

瑠歌攢了一肚子的疑問，然而現(xiàn)在，她知道要將身邊這兩位人類先帶出去。

“你們說這里是楓葉國，我已經(jīng)想明白了。當(dāng)初我和沈雁月下山去東陸的事情，你們大概聽說過一點嗎？”

尼基塔回答道：“略有耳聞，不知細(xì)節(jié)。我們并不知道沈上過女巫城堡。”

“沒關(guān)系。這里附近有傳送陣，不過根據(jù)目前的世界地圖來看……”以楓葉國地圖為中心，東陸在楓葉國的西邊，需要跨過太平洋。那么當(dāng)初他們一路下山，所到的海岸邊是——

“阿拉斯加，我們要去阿拉斯加。”瑠歌說，“那里有克倫威爾氏族的船，我們可以坐上他們的船到達(dá)美國西海岸，再想辦法和其他人匯合。”

“我們沒辦法直接從五大湖進(jìn)入紐約州嗎？西海岸可是克倫威爾氏族的大本營。萬一他們打過什么招呼要逮捕可疑人物……”尼基塔遲疑。

“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屬于楓葉國的西北部。我聽沈雁月說弦月傭兵團(tuán)打過阿拉斯加輸油管道戰(zhàn)，想必你們對此很熟悉。楓葉國北面的傳送陣目前只有從女巫城堡一路下到阿拉斯加的路，并沒有從東面走的。元老院這邊的勢力環(huán)環(huán)相扣，大概不想給藍(lán)道爾家族鉆空子吧。”瑠歌頓了頓。

“不過，若是想往東面走，并非不行。只是有幾個問題，第一，你們兩位是人類，我的儲物戒指里沒有食物。第二，我們誰都摸不清休謨氏族和元老院具體在哪，萬一進(jìn)入他們的領(lǐng)域，想來情況會更加復(fù)雜。”

“克倫威爾氏族的船通常不會有大人物坐鎮(zhèn)。真正的大人物們已經(jīng)被困在了大漩渦那邊。再者，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麻煩，我剛收服的天然精魄可以控制住他們的船。”

聽完瑠歌的話，真帆與尼基塔用他們的語言溝通了一會兒，幾分鐘后妥協(xié)道：“就按你說的辦。”

于是三人開始走向傳送陣的位置。

哪怕用親王的速度走，完全走到阿拉斯加還有很久的距離，更別說真帆與尼基塔是人類。瑠歌為兩人增加了兩個保護(hù)罩，好讓他們不受到風(fēng)雪的侵害。

“我當(dāng)初下山的時候，完全不知道那里是阿拉斯加。只覺得這附近都是雪山之巔的范圍，我只是下了個山。”瑠歌感慨地說，“沒想到從地圖上來看，居然是這樣長的一段距離啊。”

她總感覺兩百年時間很短，囫圇間似乎只是大夢一場，沒想到已經(jīng)走了很遠(yuǎn)的距離。

遠(yuǎn)到無家可回，遠(yuǎn)到身邊的一切都是騙局。

“血族的傳送陣擅長壓縮空間，我們?nèi)祟惪刹恍小！闭娣珦u頭，“當(dāng)年，我們就是在阿拉斯加遇到沈的。”

“你是說，當(dāng)年你們和沈雁月還不是一個傭兵團(tuán)，而是作為競爭對手在那里遇到的嗎？”瑠歌感到好奇，“你們屬于不打不相識？”

“并非如此，情況復(fù)雜得多。”真帆看了眼尼基塔，得到對方的首肯后，第一次在瑠歌面前嘆了口氣，“我來說說我和尼基塔的故事吧。反正路上漫長，沒什么好消磨時間的。”

狂風(fēng)肆虐，壓得雪花格外狂暴。在這種氣候下若是裸露出肌膚，很快會被凍得失去知覺并且壞死。

可是就是這樣的空氣，瑠歌嗅到了一絲甜味。

楓葉國的雪聞起來是甜的，她自小就知道。

那真正俄國的雪，聞起來又是什么氣息呢？

是如楓葉糖漿般香甜，還是如西伯利亞的酷寒環(huán)境般肅殺？

瑠歌微微失神了一瞬，很快便道：“洗耳恭聽。”

“我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弦月傭兵團(tuán)和克倫威爾氏族有仇這個說法，但是這個“有仇”除了指克倫威爾對傭兵團(tuán)做了什么外，還代表他們對尼基塔做了什么。”

瑠歌回想了一下，好像之前在海上時，沈雁月的確和她提過“傭兵團(tuán)與克倫威爾氏族不共戴天。”

“剛剛我們不想去阿拉斯加，同樣與克倫威爾氏族有關(guān)。”真帆不自在地握緊掌心，“您知道克倫威爾是如何成為七大氏族之一的么？不……準(zhǔn)確說來，應(yīng)該是他們?nèi)绾伪Ａ糇∽约旱氖献宓匚唬瑳]有被除名的么？”

瑠歌：“？”

“他們，”即將說到關(guān)鍵點，真帆深呼吸幾口，“他們……”

“他們吸食各種動物的血液，打算控制住動物群，或者得到動物的特殊能力。”一旁的尼基塔冷淡地補(bǔ)充道，“尤其是狼人的。”

“狼人在歷史上的記載素來是與血族不對盤。血族們不喜歡狼人的血液，狼人也不喜歡血族的尸體臭味，誰也看不上誰。”真帆接著說道，“但是克倫威爾氏族不一樣。這個氏族人數(shù)眾多，大概是海上待久了吧，口味逐漸變態(tài)。他們特別喜歡氣味重的狼人不說，族中不少人還幻想著可以像狼人一樣獸化變身。”

“為此，狼人的族群受到了滅頂之災(zāi)。”

“狼人繁衍子嗣艱難，變身的能力隨機(jī)傳承。克倫威爾氏族不僅拿狼人做實驗，甚至一言不合便大殺特殺。”

“尼可是最后一支狼人血脈的后裔了。阿拉斯加輸油管道戰(zhàn)，其實競爭最多的是克倫威爾氏族，畢竟阿拉斯加也在西海岸，地理位置上來說非常方便。那一次，他們帶著我們是作為食糧過去的，沈救了我們。”

抵達(dá)了第一個傳送點，三人紛紛走了進(jìn)去。

出來后，瑠歌不禁問道：“真帆，你也是狼人血脈的后裔嗎？還是說你沒有得到傳承？”

“我并非他們的后裔。我的家族世世代代侍奉尼可的家族。我從小就和尼可一起長大，如今，我們倒是更像相依為命的親人。”

真帆作為人類，必然會受到克倫威爾氏族的屠殺，可她好好地活到了那時，想必尼基塔為保護(hù)她做出了不少犧牲。

瑠歌嘆息著搖了搖頭。

真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