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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重重,血瞳并不能穿透霧氣。沈雁月邊向前跑邊閃身躲過攻擊。沒幾十秒的時間,他便掠過橋身,吊橋的終點近在咫尺。
他在迅速移動,瑠歌的傳音也幾乎沒有停止。幾乎是她說話的同一時刻,橋中乍然間發出了浩大的斷裂聲響,猶如被人憑空劈裂一般。
橋斷了!
再一次的。
沈雁月不慌不忙,他在先前揮開、躲避攻擊的過程中,就已將繩索固定在橋頭的鎖鏈上,哪怕吊橋被斷,他也能通過一瞬間鎖鏈搖擺的力量抵達對岸。
少年在爆炸般的聲響中輕巧地抵達對岸,掄起彎刀便朝身前躲藏在迷霧中的身影打去!
他沒有一絲一毫地猶豫停頓,好像整個人就是門戰斗藝術,呼吸間便有數刀以迅雷之勢落下。
火花迸射,迷霧中的身影猶如諜影重重,沈雁月干脆閉上了眼,轉而感受刀風的溫度來回應攻擊。
他在這場戰斗中實在討不了好。
血氣滯澀,對面的修士卻能夠流暢自如地運用氣海。更加詭異的是,對面的人似乎非常熟悉他的戰斗套路,他的每一次攻擊仿佛都被預測了。
沈雁月心念電轉——他目前使用的戰技多數是伊維特教給他的那套,那套戰技伊維特總結了多年,主要針對門閥世家心法的弱點而創,既然對方了解的話……
那必定是非常了解伊維特、甚至是曾經觀察過他戰斗風格的人!
沈雁月灰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彎刀在他的掌中極快地轉了一圈。下次再出刀時,沈雁月的刀風與先前截然不同,變得更加凌厲、招招取命!
這是他在無數戰斗中通過經驗反復淬煉出的一套戰技,用外面的話來說有點兒“野路子”,然而在實戰中,偏偏就是這種個人風格的“野路子”最好使用。
對面的長劍與沈雁月彎刀交鋒時停滯了一瞬,似乎對這個角度攻來的刀風感到了疑惑。沈雁月壓根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續幾刀通過刁鉆詭譎的角度重復擊打,終于有血腥味從對面傳了出來。
沈雁月舔了舔嘴唇。
東陸的修士與他戰斗并無好處,哪怕他血族的血氣無法使用,修士的血液依然可以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好像是受了傷的緣故,對面的劍風開始逐漸減少,轉而變為遠程攻擊,希望能夠誘導沈雁月往錯誤的方向攻擊。
劍、刀、暗器的軌跡可以千變萬化,但是源頭卻不會改變。沈雁月趁機破出迷霧,徑自追了上去。
一出迷霧的邊緣,他下一刻又栽入了新的迷霧中,就好像這是個連環迷宮。平心而論,沈雁月不喜歡這種障眼法,可不得不承認簡單的障眼法在當下的情況中確實非常有效。
無法摩挲陣法、無法探知遠處的情況,甚至連方向都有可能迷失。
他現在能做的唯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不停地走,直到發現點什么。
比如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為什么可以抑制血族的能力、為什么熟悉伊維特的刀法。
沈雁月極快地走動,順便試圖催動源血。源血被抑制依稀是受了此間環境的影響,東陸的陣法應該對血族沒有約束效果,除非……這里有西陸的血族過來加過點什么。
黑衣少年如同影子般飄忽不定地探查著,就在他再次觸碰到一個迷霧的邊界時,瑠歌那邊出現了嶄新的情況。
“沈雁月……”瑠歌虛弱地傳音道,“我這邊好像有幾個人在講話,他們在講我聽不懂的話,我照著發音給你念一遍。”
沈雁月眉間蹙起,大抵是性命攸關,瑠歌這次的傳音出乎意料地流暢。大致內容是:他是個多余的‘闖入者’,需要更多的人來制服他。此地則是帝陵,為埋葬歷代皇室的地方。
姬家血脈枝繁葉茂,饒是沈雁月也想不出帝室和血族能扯上什么關系。姬家與四大門閥不同,無疑是徹頭徹尾的人類血統。
除非……
近幾年門閥隱隱有蓋過帝室的苗頭,黑麟王暴動就是帝室想打壓門閥的一個手段。唯一能與血族產生聯系的,就是帝室不甘落于門閥,暗中聯絡上血族,希望能借長生不老的血脈進行融合。
這不是沒有可能。
瑠歌作為新生血族,剛剛誕生了源血,對于那群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下手對象。同時,她是在天演賽中失蹤——血族被殺后直接化為塵土,根本不見尸體,連讓人追責的機會都難以擁有。
沈雁月神色越發凝重,被困在陣法之中他甚至無法聯絡波伊爾親王。瑠歌那邊的情況則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他們甚至不想要血脈融合的混血種,他們只想剝離瑠歌的源血直接締造一個全新的血族!
那人是誰?生病的那位、又或是想要一爭到底的王族……
沈雁月仍在思考對策,另一方壓根不給他這個機會。在他搜尋了一會兒陣眼無果后,越來越多不加掩飾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了他,好似希望借此將他困住,作為備用的血族人選。
他已無路可逃。
這還真是麻煩啊。
他的戰技或許能應對幾個人,而在血氣無法使用的情況下,這樣圓形的包圍圈連他也難以突破。
沈雁月在抽刀中甚至覺得有些好笑,他已經很久沒有被逼進這樣的狀況了。
瑠歌那邊的血脈傳音已經斷了,不知遭遇了什么,他必須分秒必爭。
修士的包圍圈不斷縮小,沈雁月心中隱隱有兩個爭執的聲音。一個吵道:救她有什么用,這次任務不過是順水推舟還人情,這種突發狀況不在他的預料內,本來就是她自己掉進去的!另一個甚至沒有說話,只是腦海中有片段出現——女孩子用那雙翡翠色的眼眸凝望著他的時候、撒嬌般討好他的時候。
更或者,是有些曖昧的夜晚。
萬法無用中,沈雁月微微沉下身,一瞬間體內的源血突破桎梏燃燒起來!無數黑色的血氣伴隨著恐怖的尖叫肆虐在白茫茫的霧氣中,好像這根本不是寧心靜氣的帝陵,反倒是充滿無數怨鬼尖叫的亂葬崗!
黑色的氣息甫一出現,立刻有修士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仿佛看見了什么恐怖驚怪的可怕事物。
“鬼、鬼,這里有惡鬼咿呀呀呀呀!”一位修士突然瘋魔般的按住腦袋搖晃起來,連帶著身邊的修士都被他的叫聲嚇得頗為心悸。
“怎么了?哪里有鬼?”一些沒有看到苗頭的修士疑惑道,“這里不就一個血族?你應該吃了清心丸不會受霧氣影響……”
清心丸?看來這些霧氣只是幻象。
沈雁月的眼中一片寂靜,他覺得腦中的聲音很吵,那些修士更吵。鬼魅的黑暗中,他波瀾不驚地用黑色血氣悄無聲息地放倒了一個又一個修士。那些修士無一不精神崩潰,甚至在看到身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瘡口時認為自己遭到了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