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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沈秋茗難以置信道,“你對奉君下手了?”
奉君,是沈家對家主繼承人的稱呼。
伊維特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你可別忘了母親為你都做了什么!”沈秋茗著急了,“她祈求父親祈求家主,就只為了保全你!你要是再不知好歹到對奉君下手,那、那我……!”
“那你怎樣?”伊維特問道,“不用這么虛情假意,沈秋茗,你不是也一直想殺了我嗎。”
“我從來沒有忘記母親為了讓我教你戰技,威逼利誘什么事都做得出來。賣女兒么,她一向很在行。那是你的母親,不是我的。”
早在很久以前,她便聽沈家下人說女人是極容易因房事而生情的。
她并不相信這種說辭,甚至始終認為母親是不得已而為之非常痛苦的,直到某天她撞見了母親求歡般的撒嬌以及愉悅的呻|吟。
那她算什么呢。
為了她們的生存而死去的父親……又算是什么呢。
她不相信女人會因為簡單的房事而產生感情,哪怕她嘗試、甚至生產,依舊沒有產生“感情”這種東西。
是母親,沒有守住自己,變心愛上了新的丈夫。
甚至為了得到新任丈夫的寵愛,不惜一切壓榨她的價值,想要將她一并販賣。
她給過她很多次機會了。
母親卻不再做她的母親。
銀發女子語氣平和,面帶微笑,明明是一副溫柔無波的面貌,卻令沈秋茗不寒而栗。
伊維特向來性格很冷,對誰都是漠然尖銳的,而如今,她的語氣這樣溫柔平和,就仿佛……仿佛已經看開放下了一切。
“你……究竟想要什么。”沈秋茗悄悄從儲物戒中取出了能夠發射信號的竹筒,準備隨時逃脫,“我已經讓步了。”
“我究竟想要什么。”伊維特重復了一遍,“你在背后挑撥離間,讓家主責罰于我,甚至勾引奉君,這些我都無所謂。”
“你的誕生,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個錯誤。”
“伊維特,你瘋了么!”沈秋茗驚慌失措地躲避著細密的刀風,想要利用夸張的表情吸引注意來尋找空隙放射信號,“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我本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死、活,對我來說有何區別。”銀發女子再次從空氣中隱去身型,在她張開的刀風結界間,就是信號彈發出,也會立刻被截成碎片。
“你連沈雁月也不在乎了嗎!”情急之下,沈秋茗大聲喊道,“你知道嗎?今年沈雁月也回來了!他身邊還帶了一個純血種,你難道也想毀了他的一生嗎?!”
“哦,沈雁月啊。”提到這個名字,伊維特冰冷一笑,“我倒是忘了,殺了你,剛好也能給我徒弟解決一樁煩惱。你利用我糾纏他威脅他,可是威風了好多年。”
沈秋茗背后一片汗濕:“你難道不好奇你孩子的去向?我可是知道她的下落的!”
“哦?”銀發女子譏諷一笑,“我從奉君那都套不出來的東西,你居然會知道?不過,母親我都可以不在乎,你認為我會在乎自己的孩子么。”
她的孩子,那個人的孩子。
她親手抱過,又被親手剝奪。
伊維特握緊了刀。
她無法回頭,也無法猶豫。
她被囚禁了半生。
想要突破牢籠,唯有以死為代價。
在伊維特如雨如霧般詭譎的刀鋒下,沈秋茗的身上已經多了不少深可見骨的傷口。這些傷口并沒有立即愈合,而是持續流著汩汩鮮血。
兵刃相擊中,她的手腕都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麻痹了。
沈秋茗感到了鋪天蓋地的絕望。
鬼知道伊維特今天吃錯了什么藥忽然想殺她!如果她能出去、只要她可以出去……!
攥在手中的象牙已經彈開了多次的保護罩,獸潮愈發瘋狂起來,好似整個赤目谷中的野獸都已經聚集在了這片區域。
地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黑點,空中也盤旋著各類珍稀鳥獸,沈秋茗望著排山倒海的黑色,臉色一沉,直接取出所有的保命法器,將精血盡數注入。
伊維特的真實實力,她從來沒有領教過。沈雁月那種可怕的強度,她始終認為是他天資出色。
直到這一刻。
身上的戰斗服已經破爛不堪,她甚至顧不上裸露的丑態。沈秋茗狼狽地躲避著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手中的保命法器已經搖搖欲墜。
她突然想到伊維特說的那句——“也不知道誰是沈家。”
是啊,沈家如今的血族法術,大部分都是伊維特貢獻的。母親對這些不甚了解,是伊維特設計了本命法術,以及各種涉及根源的法術。
沈秋茗在倉皇逃脫中忽而靈光一現。
伊維特憑什么能夠忽然這么強?
她百般辜負奉君,奉君卻以真心待她,這樣的人,伊維特是不忍心下手的。
恐怕,她是早就在本命法術中動了什么手腳,暗中吸收精煉了沈家所有的修士力量,這才是她現今的力量來源!
她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長老,不然整個沈家都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