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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雖然壽命漫長,但也不是沒有自然增長。血統越是純正的血族,生長周期越是漫長。
自兩百年前到現在,瑠歌的容貌幾乎沒有變動過,反而是沈雁月,在兩百年后,已經從少年長成了青年。
“怎么可能……我竟然從開始就看走了眼……?”
女人們微笑著相攜而去,沈雁月跟在她們身后,徑自從高樓上跳下。
他輕輕一躍,利落地落在了懷亞特身邊,他起身,目光追隨著瑠歌道,“你看,她們相處得不錯?!?
“這與你愿意把賭博贏來的所有錢全部給我是不是有關?”
“誰知道呢。”沈雁月雙手撐在白色的欄桿上,意味不明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感到十分不解?!?
“你說?!?
“低級血族為了換取地位金錢,不惜費盡千辛萬苦去尋找天然精魄,這件事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那些天然精魄一旦流通到黑市上立刻會被各大氏族搶走,怎么還會輪到德沃拉的頭上?”
“德沃拉當年,無依無靠,也就和你們三兄弟走得近些。她背后是誰在操控全局,‘趁親王融合天賦抹殺對方’這一招,究竟是她想出的還是別人提供的方案……借他人之手覆滅一整個氏族,德沃拉本人是知情者還是不知情者,她又是如何所想。這些,我都很想知道?!?
“如果不是你帶了女人上船,我都要懷疑你覬覦我老婆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從前遇到她的時候,你就知道我避之不及?!?
海浪翻涌,游輪邊激出層層疊疊的白色泡沫。血族的視力很強,在一片蔚藍色的波濤中,沈雁月能夠清晰地看到他丟出手臂的位置有不少鯊魚圍繞,似乎正嗅著殘存的血腥味。
“是啊,你那會兒以波伊爾親王的身份出入我身邊,她從不過問。這倒是奇了怪了,波伊爾親王的行事風格我感覺和林雅清感覺很像啊,怎么你和她連說話都說不下去?”
“誰知道,她倒是很關注瑠歌,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她應該是喜歡瑠歌那張臉,哦巧了!你和德沃拉不對盤,我和瑠歌不對盤。她們兩人自己倒玩得不錯。”
“我現在這個身份幫德沃拉打理不少模特公司,她總是偏愛那些漂亮的美人。哦,沈,說起來,有了女人你也開始話多起來了哈哈哈哈哈!以前都是我不停地說,你提意見,現在反過來了,風水輪流轉??!”
沈雁月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懷亞特,你不想知道當年元老院中是誰提出靈魂承負值這個方案的么?”
“你的目標不是推翻元老院嗎,爆個血打上門就是了,怎么還解析起我們家族來了?”
“你爆個血哪怕能摸到元老院的大門都算我輸好吧,”沈雁月啼笑皆非道,“這幾年我一直在尋找聯盟,但是在調查各大氏族的過程中,我發現中間有第三股勢力在操縱元老院的走向?!?
“我這不是跟你開個玩笑么?!睉褋喬赝屏送蒲坨R道,“元老院那群活了不知道十幾個世紀的老妖怪,誰敢打上門啊。讓我進入他們的領區我都不愿意。不過,你是說有人把元老院當槍使?誰有這個本事?最近爆出來的小道消息也只有梅爾維爾親王和元老院不合,是那個瘋子又出來鬧事了么?”
深沉的海面靜靜地翻涌著,明明沒有任何波濤起伏,但在黑夜中,卻總讓人惴惴不安。
沈雁月眺望著遠方看不清界限的地平線,突然道,“你有覲見過元老院的那些血族么?”
“有過一次,我授封親王的時候。”他說完,驀地想到了什么似的,不太情愿道,“不對,還有一次。德沃拉吸食我們家族所有血脈觸犯權利法案的那次……我去請罪,你知道的?!?
“你覺得那群人怎么樣,好打交道么?”
“我覺得還可以啊,沒我想得那么古板。我說了緣由,他們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地去逮捕德沃拉,這件事就那么揭過了。”
“是,元老院里的那些血族,雖然聽起來高高在上,威嚴無限,但私底下我偶然碰見過幾次,有不少是心態年輕很平和的老血族。”
“所以你的意思是?”懷亞特漸漸聽出了眉目。
“隱藏在幕后的第三方不可能親自突然跳出來。我猜,恐怕元老院內部有不少血族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操控’的狀態。而我想做的,是想先把那部分血族拉到我們的陣營里來?!?
“你的陣營?不就是推翻元老院的陣營么?這怎么可能啊沈,他們怎么會推翻自己的根基?你這也太異想天開了?!?
“不,沒有你想象的那么艱難。你以為那群老東西真的只隱居在雪山里么?你看看這個?!鄙蜓阍聫膬ξ锝渲钢心贸隽艘粋€平板電腦,連上了船上的wifi,打開了一個視頻。
“我懷疑,那第三股勢力,與操縱摩根氏族覆滅的人有關?!?
第43章
來自帝國皇家樂團的樂師們演奏著悠揚的古典樂,宴會還在繼續,一個學院的隕落對于老血族們來說不過像打翻了一個飯后甜點,根本不算回事。
有摩根女王的擋風屏障在,狂烈的海風被攔下了大半,甲板上微風徐徐,鮮花吊燈一應俱全,十分適宜露天用餐。
金發女人牽著瑠歌的掌心,帶著她來到了無人踏足的三角塔上。站在游輪的最高點,透過石英玻璃,能夠清晰地看到往來人群走過的路線——凌亂,卻又莫名具有一定的韻律。
這個位置夠高,視野足夠寬闊,可以眺望到很遠的地方。因為有玻璃的包裹,哪怕站在最高點上,也不會體驗到海風的凜冽與高處的不穩感。
現代科技給予了人類與血族最強大的物理防護。
“我聽沈雁月說,特意將煙囪的位置做成三角塔,是為了紀念紐約市中心曼哈頓島的原始地形,對嗎?”
“沈先生倒是很博學,”德沃拉站在三角塔的最邊緣道,“看來你們的關系經受住了考驗。”
“真正穩固的關系是無需經過考驗的。不過,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打算變成我的樣子去取克倫威爾親王的源血。難道這是你最開始的目的嗎,陛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嗜好?”
“撲哧,”德沃拉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真實笑意,“沒有,這個方法雅清提到過,不過被我否決了。我沒有想到沈先生居然真的準備那么做,是我賭輸了?!?
她忽然間指了指玻璃外的景象,“瑠歌小姐,站在這里,你能看到什么?”
瑠歌轉過身,對向玻璃窗外,除了昏暗不明的地平線與燈火中的人潮,她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找不到任何特殊的地方。
“有時候我覺得,命運就站在我們現在的位置,而我們是底下的人群,如同蟲蟻。”女人揚起天鵝般的頸項,抬頭仰望黑暗的塔頂道,“命運站在這個高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我們的起點與終點,不是嗎?”
“不是吧?!爆姼栎p輕掃了眼下方的人群,很快找到了靠在欄桿邊的沈雁月,她望著他的身影,嘴唇忍不住翹起。
“命運哪怕早就知道我們的起點終點又怎樣,過程中我們為誰駐足,是我們自己選擇的啊。命運只是旁觀者,不能左右我們的意志。只要我的意志在左,哪怕它推我向右,我也會拼命地、追趕著游回去,去抓住我想要的那束光芒啊?!?
少女說話的時候雙眸目不轉睛地攫住靠在欄桿邊的男人,她的眸光熠熠生輝,語氣中帶著不自知的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