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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天氣濕濕冷冷,連綿細雨不停,或大或小滴滴答答使人心煩。
a大醫院神經外科醫師兼任a大醫學院大一普通生物學代課講師──越琦,在凌晨一點,搖搖晃晃東倒西歪的離開了手術室,走出醫院大門。
前一天午后兩點,高速公路上小客車自撞護欄,駕駛全身傷勢嚴重,特別是腦部受到重創,被人救起的時候就已經陷入昏迷。這一臺刀越琦足足開了九個多小時才下來,等他處理好病人、安撫完家屬,都已經過了午夜。
將近十小時聚精會神不吃不喝的工作,越琦現在是又累又餓。他無奈地看看手機上的時間,一點三十一分,這飄著毛毛細雨的三更半夜,不知道哪里還有開著的店家。
他飢腸轆轆的往醫院宿舍方向走,一方面又不死心的在附近亂繞路,鑽進幾個以前從來沒走過的路口,期望自己有點好運氣,能在走回宿舍的路上找到這么晚還開著的店。
雨漸漸大起來,就在越琦快要說服自己,家里的泡麵才是全世界最美味食物的時候,他發現前面不遠處轉角亮著燈,他急忙跑過去看。
那是一家日式風格的店,店外有一個很小的庭院,幾步寬的距離,栽種了幾棵小桂樹,這個季節居然還開著細碎的黃白色小花。小雨下著小燈照著,濕淋淋的庭院里飄著新鮮草青香與非常幽微的桂香,這讓本身就是桂花味的越琦感到身心舒暢。這個別緻的小小院子讓越琦還沒進到店里,就已經先愛上了一半。
「呼……」越琦快步進到那點著黃色暖燈的簷廊下,將風衣上的雨滴拍落,抬頭看了一眼招牌:夜貓茶屋。越琦瞇了瞇眼,從柵欄的空隙往店里看,看見有一隻貓優雅地路過。
有貓!越琦臉上不由得揚起一個笑,伸手推開那日式格柵玻璃門。
柜檯沒有人,倒是蹲坐了一隻胖橘貓,對著剛進門的越琦無聲凝視。
「嗨?」越琦不確定的對貓打個招呼,往店內看去,發現吧檯上坐了個年輕小帥哥在照鏡子。
「……歡迎光臨,」正在吧檯對著小鏡子練習八百種微笑的小帥哥,聽見有人進來,先是錯愕的瞄了一眼墻上的大掛鐘,然后才踩下高腳椅站起來,喊了聲歡迎光臨。他與越琦對視了幾秒,才又遲疑的問:「先生,您是要用餐嗎?」臉上的表情可巴不得越琦快點兒走。
越琦實在是餓極了。他剛剛在店門口看到了「營業中」的牌子,此刻也顧不得是不是店家忘了翻牌,厚著臉皮對著小帥哥笑:「對,用餐。」
「可是我們要打烊了,現在不供餐,廚房已經收了。」小帥哥擺明不想收客。
「啊,這樣啊?」越琦有些失望。他看著店里真的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也大致都收拾妥當,人家店員是真的準備下班了。越琦還不死心的問:「那,那有沒有什么簡單一點的食物?我吃東西很快,也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的。我現在真的又累又餓……」越琦就差雙手合十拜託這小孩了。
「怎么還讓客人站在門口?」小帥哥還沒發話,越琦就聽見店里一聲招呼:「先生,這邊請坐。」
「青哥!」小帥哥不滿的喊。
彷彿是天使的招喚,越琦感激涕零。怕小帥哥阻擋,越琦快步走到后面位置乖乖坐好,對著那個被小帥哥稱呼為青哥的男人露出感激的微笑。
「好好好,你是老闆你最大。」小帥哥沒轍,看客人都入座了,撇撇嘴抽了一張菜單走到越琦的座位丟下,又懶散的走到柜檯癱進椅子里,抱起胖貓搓揉。
青哥不在意小帥哥的消極怠工,笑瞇瞇的把被丟在桌上的菜單擺正。
「真抱歉啊,耽誤你們打烊。」越琦看著菜單不好意思的說:「都這個時間點了,還是老闆看你們做什么比較簡單方便,我就吃那個。」
「嗯,總匯三明治是比較簡單,材料也都有,」老闆想了想又說:「不過外面冷,又下著雨,你現在是不是想吃點熱食?」他站在桌邊低下頭看越琦,笑著說:「廚房是真的收了,廚師都下班了。我正要隨便煮點宵夜,如果你不嫌棄,我可以多煮一碗,就簡單的麵。」
「不嫌棄不嫌棄,我最愛吃麵了。」越琦趕緊說。
「好,等著啊。」男人爽朗的笑:「這可是菜單上沒有的老闆私房料理,算你走運。」
「嘖。」柜臺處小聲的傳來一聲嗤笑。
「小陽,你要不要?」老闆朝吧檯方向喊。
「不要,我要減肥。」柜檯的服務生小陽喊回來:「后天還要比賽呢!」
老闆搖搖頭,對著越琦抱怨:「現在的小孩都有病,電視臺也是有病,瘦成什么樣了,還讓人減肥,說什么上電視好看,電視上好看有什么用,身體都搞壞了……」他邊走回廚房邊對著那個小陽碎唸:「你參加的那個不是歌唱選秀節目嗎?沒見你練歌,就光看你不吃東西。」
「哎呀,你們老人家不懂啦!」小陽回嘴:「電視上要好看才會有粉,有粉絲才有人氣,唱片公司才會來簽。不然一個豬八戒就算唱到冠軍,你看唱片公司簽不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