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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見我實在可憐,便主動替我照顧孩子。
我不勝感激,拖著病驅就要給醫生下跪磕頭,最終被醫生攔下。
若是兩年前,我或許還會覺得死亡是一種不錯的解脫方式。
可我現在有了女兒,這個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人,我卻又不想死了。
尤其目睹醫院里有不少和我同齡的人痛苦地死去,我更加恐懼死亡。
治療的費用十分昂貴,幾乎一天就要一千塊錢。
幾天過去我沒感到病情的好轉,無邊的絕望浮上心頭。
我也曾和醫生說,要是不行的話,我愿意放棄治療。
只想要剩下的錢全部留給女兒,讓她去福利院可以過得好一些。
可醫生沒有放棄我,我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最終還是康復痊愈。
代價就是我幾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存款。
我帶著女兒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給家里和門口的各個角落做了充足的消殺。
這棟樓冷清了許多,我心知肚明是因為這場疫情的原因。
有的人沒有錢治療,有的人本身還患有其他疾病。
沒有人會管邊緣人的死活,我若是沒有那點存款,或許也會成為被這場疫情帶走的其中一個。
那段時間以來病痛對我的折磨曾讓我一度想要放棄,是醫生不遺余力地拯救我,每天告訴我孩子的現狀——
可以吃點輔食了,會搖搖晃晃地走路了,還會叫媽媽了。
我遺憾自己錯過了孩子這么多重要的時刻,可那位醫生告訴我,只有活下去才能夠參與孩子以后的未來。
我就這樣硬生生地扛了過來。
可目前的形式仍舊十分嚴峻。
我沒有剩多少存款,也沒有了朋友,回到了之前孤身一人的狀態。
回到賓館工作,我不得不主動詢問老板娘是否可以預支一個月的工資。
老板娘念在我工作認真又帶著孩子,很爽快地給我預支了工資。
我省吃儉用,到最后甚至一天只吃一頓飯。
本來生完孩子后身體還有些浮腫,可很快地我又瘦了許多。
我幾乎將所有的一切都緊著女兒先用,可錢還是不夠。
女兒雖不生大病,可始終小病不斷,營養不良。
第二個月月中,我實在沒錢,又找到了老板娘。
可這疫情還未得到完全的控制,出來住店旅行的人很少,賓館的生意也冷清。
賓館未掙得錢,可到了過年的時候,老板娘手底下其他員工的工資又不得不發。
老板娘對我訴說著自己的難處,我表示理解,只說自己會再想想其他辦法。
可老板娘最后還是給了我一點錢,她說讓我另謀出路,她也是迫不得已。
的確,生意冷清,賓館并不需要這么多員工。
靠著老板娘給的那點錢,我又熬過了一段時日。我每天都在外面轉悠,試圖找一些散工來維持生活,可那些散工多是些體力活,許多老板看見我帶著孩子,又是一個omega,便又離開。因為孩子的限制,我能找的工作十分有限。沒有錢維持生活,我的身體也愈發虛弱,就連孩子也因為常常吃不飽大聲哭鬧。
我只能耐心地哄她,當她哭累了睡著后,自己卻又忍不住無聲地痛哭。
之后的事情,我自己都不堪回顧。
我過得很艱難,我也掙扎過。
我去市場撿別人剩下的,不要的,甚至是壞掉的蔬果肉類。
我不僅去偷,我還利用餛飩店那對老夫妻的善良騙取錢財只為了活下去。
家里能賣的東西我全都賣掉換錢了,可我仍舊過得很艱難。
當這天下午房東上門來收租的時候,我實在拿不出錢。
他粗暴地將我抵在墻上,雙手在我的身上胡亂地摸索著。
內衣里僅剩的二十幾塊錢被他搶走,我立刻跪在了地上。
我苦苦哀求他再寬限幾天,因為沒錢吃飯我和孩子常常是饑一頓飽一頓,吃的食物也并不新鮮。我倒是習慣了,可孩子犯了腸胃炎。
這二十幾塊錢是我留下給孩子買藥和新鮮食物的錢。
房東卻沒有因此心軟半分,他拿走了錢,冷冷地丟下一句:“最后三天,再拿不出錢來就去大街上找自己的行李?!?
房東摔門走了之后,我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輕聲抽泣。
巨大的動靜驚醒了女兒,她哭鬧出聲,房間內還散發著隱隱的臭味。
我強忍著情緒給女兒換上了干凈的尿布,又耐心地將她哄睡。
確認女兒熟睡之后,我再次出了門。
再回到家已經是黃昏時分,樓道里我都能聽見女兒尖銳的哭聲。
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我打開了家門。
我如釋重負地笑著,卻忍不住流下眼淚——
這次媽媽帶回了新鮮的食物和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