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空氣彷彿凝結了,就連秒針都停止轉動。
男孩女孩,二人整整對望了好幾分鐘。他們相距只有數米,但感覺上好像隔了一個跨不過的鴻溝。
而綾瀨更是尷尬地被二人夾在中間,她明白自己的出現,會令男孩女孩二人的誤會不斷的倍化。
「嗯﹗小川,原來是你呢。」綾瀨笑笑,正想打破這樣僵硬的尷尬氣氛﹕「我們其實在排戲啊。」
排戲?事件上你們在打情罵悄吧?女孩的心中倒是想到另一回事。
女性的感銳觸角正告訴綾瀨,她即使多說多解釋,都阻擋不下女孩的超級想像力。
可是,她卻不想女孩這樣誤會下去,于是道﹕「小川,你知道么?這套劇是良太寫給你的,他很努力的啊﹗」
女孩別無表情,眼睛像死魚一樣的望著男孩。
然而,遠滕的出現就令這個窒息的靜局打破。
「喂,小川。」遠滕從后抱著女孩,古惑地給她一個驚喜。
然而,女孩早已被舞臺上的情境抽離了靈魂,遠滕的「突擊」起不了作用。
但過了兩秒后,女孩表情隱含了一種妒意和不忿,然后親暱地抱著遠滕那雙放肆的手臂。
「你嚇壞我了﹗」女孩表情甜蜜。
「誰叫你長得笨?」遠滕笑笑,跟她頭擦頭的。
二人的動作親暱得有如熱暖中的情侶。
劇社成員看得傻了眼,而綾瀨更是愈看就愈生氣。因為她看穿了女孩的差極演,知道女孩在很幼稚地向男孩作個反撃。
這算甚么意思?就是無視男孩背后付出過的努力喔﹗
此時,遠滕在女孩的耳邊甜言蜜語,可是他的眼睛卻放在舞臺上。看見男孩那張沉得不可以再沉的臉色,他偷偷地奸笑著。
以往男孩在球場上總是張起自信的陽光笑容,總是看得令遠滕想吐。可是現在,他終于可以見男孩這么酸苦的表情,心情像起飛了。
那個突然穿入的棒球,其實是遠滕故意將它擊入禮堂中。
他原本只是想打擾一下男孩排練,在男孩面前故意跟女孩親暱起來,挫挫他的自信。
誰知,陰差陽錯地讓女孩看見男孩正跟綾瀨手拖手。
對獵物瞭若指掌的遠滕,自然早就知道男孩與女孩之間早有芥蒂。女孩亦曾不自覺地向遠滕吐吐苦水,說出男孩跟綾瀨的關係。
這么一來,這次的小小突擊竟然就擴大了男孩女孩之間的嫌隙。
哼哼,大收意想不到之效啊﹗遠滕很想這樣笑說。
「你還可以嗎?」綾瀨彎下身子,跟男孩說。她看著男孩已經石化了好幾分鐘。綾瀨看見男孩心中的一份酸楚,彷彿已經從破開的胸骨流出。
綾瀨抽一抽男孩的手,男孩才從僵化之中回復過來,又道﹕「良太,我們休息一會兒吧。好嗎?」
「不必…」男孩嘶啞地說。
「你現在根本就不在狀態呢。」綾瀨倒是很緊張男孩。
「…我還可以啊。」男孩聲音吵啞,回望綾瀨,一面苦瓜乾的。
綾瀨一見,先是一驚,然后就嘆了幾聲,心想﹕「何必呢?」。其實她很明白男孩在這一刻正作出最后的反抗,趁著這個機會去告訴女孩﹕「我正在為你努力啊。」
可惜,男孩女孩之間像是已經有一堵墻,男孩這份心意根本就不能翻過墻壁,傳到女孩的心里。
想到此處,綾瀨心中起了憐憫,說道﹕「良太啊,這樣你會很痛苦的。」
「痛苦?姐姐你說甚么呢?」男孩在逃避的路上奔跑﹕「我們時間不夠了﹗快,我們來綵排」男孩努力地擠出自信的笑容說,可是這個笑容已經失去了色彩、力量。
然后,男孩放開了綾瀨的手,向眾人說﹕「各位社員,我們再來一次。音響組請作好準。加持,請你留心地觀察這一段戲。」像平常一樣,認真、投入、嚴肅。男孩兩手指揮著,像是操作機械一樣,操控著每一個復雜的部件。
這就是男人的特性,當面對感情的挫敗時,就會在工作上找點價值。
在綾瀨眼中,男孩活像于一剎那間長大了,跟從前的大小孩真的判若兩人。可是,綾瀨心想這是否值得高興的事呢?
拍拍﹗男孩拍著手說道﹕「眾人各就各位﹗」
「在位﹗」眾人說道,爆出一股團結的氣勢。
「好﹗」男孩努力地裝出個笑容,走回原點,說道﹕「開始﹗」
秋天音樂漸漸地大響了。
但是音樂響起了將近三十秒綾瀨卻沒有入戲,而且還一面不忿的望著臺下的一對癡男怨女。
「該適可而止吧﹗」她暗地叫道。
女孩和遠滕還是旁若無人地互相呵癢,害得男孩根本就沒法集中精神。綾瀨看得很清楚,男孩的那本是充滿火熱和自信的雙眼早已瞎了,變得有死魚的雙目一樣。
如是這,綾瀨對女孩的耐性已經來到極限了﹗
「停﹗」綾瀨首次這么兇地爆發她的怒火﹕「停止音樂﹗」然后,綾瀨冷起了口面,語氣更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道﹕「麻煩如非劇社的工作人員請即離開禮堂,我們要採排了。」
「哈哈…對不起,打擾了。」遠滕向綾瀨揮著手,笑道﹕「小川,時候都不早了。我們……對了想看戲嗎?」遠滕說得大聲的,似乎是故意讓男孩聽見。
綾瀨瞧了男孩一眼,見他的裝作跟副導演商討燈光上的安排。但是一直觀人于微的她,更不難發現男孩總是不經意地向女孩瞧一瞧。
綾瀨彷彿已經將「請.你.收.手﹗」四個大字刻在面上,豪不客氣地盯著女孩。而女孩的眼睛卻放在男孩身上,那個甜蜜的表情她再裝不下去,咬咬下唇,一面妒忌和憤怒。
「望著我…」女孩心道﹕「我要你望著我﹗」
「你這樣算甚么?容讓我跟別的男孩約會嗎?」女孩滿腦子都是問號。
「難……難道…你一點都不緊張的嗎?」然后,一股怒氣攻上大腦去。
女孩的臉色愈來愈紅,在潛意識驅使下,她其實很想很想當場指罵男孩為什么不理會自己。
但是她的身體卻被遠滕緊緊地拘束了。
「好吧,你不理我了嗎?……那你就以后都不用管我了。」女孩的心在流哭。
「嗯?看戲嗎?」女孩大聲地說,顯然要向男孩來一個超級示威﹕「哼﹗又看戲,很悶耶﹗」
「你想怎咧?哈哈…你真難服侍呢。」遠滕笑笑,心想女孩竟會這么跟自己合拍,一同打撃男孩。
女孩放開遠滕的手,轉身對他撒著嬌說﹕「我要你想一想。」捏一捏他的鼻子,道﹕「然后……」她的嘴角露出笑意。
她很想很想做出小時候將要作弄男孩時,那個很天真的笑容。
但現在卻僵硬在一個悲傷的弧度上。
遠滕亦發著「把妹功」,將頭漸漸的挨近女孩,道﹕「然后怎咧?」
啪﹗
「嘩唷﹗」遠滕痛叫一下,條件反射地按起前額。
剛剛女孩就給他一個彈前額,然后笑嘻嘻的跑到禮堂的出口,回頭笑說﹕「想到之后,就來抓我。抓得到的,就跟你約會囉﹗嘻嘻…」
女孩邊笑邊向外面全力地跑出去。
「哼﹗抓得到的話,就不是約會囉。」遠滕倒是很放心留在原地,回頭望向舞臺,看著像是頭頂蓋了黑云的男孩,他張現出勝利者的笑容,大聲叫道﹕「而是…來我家玩玩呢﹗哈哈哈…﹗」然后,大搖大擺地離開禮堂。
男孩聽見,呆了許久,像是被人硬生生拔掉電源一樣。
「實在…太過份了﹗」綾瀨氣得想追出去,在遠滕的臉上摑幾巴耳光。
音樂再次響起,臺上的一切還依舊的。站在欄桿布景上的綾瀨的雙眼只留意著站在臺側的男孩,她的心一直替男孩擔心。
只見男孩自女孩離開起,就一直若有所思地望著半開半掩的禮堂出口。
就在音樂陪襯之下,眾人就看著二人在默不作聲,但是眾人都不敢打擾,他們還以為男孩和綾瀨正即興地演出這一場戲。
「良太。」綾瀨終于還是先開口,道﹕「你還可以嗎?」
男孩彷彿如夢初醒的抬起頭,緩緩地回望綾瀨,一面憔悴的。彷彿在剛剛短短的幾分鐘,男孩就老了十歲。
「你還好嗎?」綾瀨溫柔地說,露出一個天使般的微笑。
男孩嘆一口氣,低頭搖著,道﹕「關……關掉它吧。」
他叉著腰,神不守舍的,時而望天,又時而望著劇社的成員。他回望綾瀨之時,就見她一面懮心忡忡的,那個天使的微笑都收起了。
是的,逞強的時間該要結束了。
短短十分鐘內,男孩被連翻打擊。特別是遠滕的最后一句說話——「來我家玩玩呢﹗」,簡直是一記超猛的上勾拳,將男孩的身驅完全地炸開了,自信亦因此灰飛煙滅。
他的內心不斷在想﹕「這算甚么意思?他們……他們的事又與我何干?」一直一直地盤旋,像掉入旋渦一樣。
「良太。」綾瀨亦感心痛起來。這份被打敗的感覺,令她身同感受。因為,她亦曾試過這樣打擊心愛的人。
只見男孩向她揚一揚手,勉強地裝出一個笑容,道﹕「我說,到此為止吧。」
眾人一望見男孩時,皆吃了一驚。心想本是充滿火熱斗志的導演,為什么由在短短時光中變得如此行尸走肉的呢?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想大家都累了。」男孩嘶啞著,然后乾笑著說﹕「大家早點回家休息。」
其實,累的是他。
然后,男孩腳下像是有著一個軌道,全無意識地跟著這條軌道離開禮堂。
「良太…」看著男孩陰沉的背影,綾瀨心痛之馀,亦感到很無助,她只好無奈地目送男孩離開。
「你要加油啊,良太。」綾瀨說道。也許,在這一刻,精神的支持是唯一一件綾瀨可以辦得到的事情了。
=====
「小川,你在那里啊?」
「小川…嘻…你真頑皮啊。我找你好久了﹗」
「要是給我找到的,有你好受。哈哈…」
遠滕在班房外來來回回的徘徊著,從他的笑聲中可以知道,這家伙很享受這個捉迷藏游戲。
但他要找的人,其實一直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只是那人——女孩其實有心避開他。
雖然她已經把窗戶緊緊關上,門都反鎖了,而且更躲在儲物柜中。可是,她還是害怕點點的哭聲會曝露出自己的位置。女孩努力地閉合了嘴巴,阻止哭聲衝口而出。
直至,遠滕的聲音漸漸地遠去,她才放膽哭出聲。
「嗚……嗚……」
「嗚……嗚……」
哭聲在儲物柜中環回著,空氣都漸漸焗促起來,而從外間透入來的光亦愈來愈弱。
面對黑暗,女孩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漸漸地急速起來。她知道她的呼吸之所以失了速,失了節奏,卻不是因為當中的空氣愈來愈混濁,而是心中的一種正緩緩地擴張的恐懼感。
這份感覺,跟那年好像。
那年七歲的盛夏,女孩跟孩子王技安打賭,在鬼學校中比比膽量。但怎說小孩子都是怕鬼的,然而一向好勝倔強的她,寧愿選擇逞強,都不希望被技安看小。于是,硬著頭皮的接受技安的挑戰。
誰知,大家都在吹牛的。一個小小的風聲,就足以令眾人嚇得雞飛狗走。當中,第一個跑掉的便是孩子王技安。
如是這,女孩就被獨留在一間破爛的、充滿霉爛味的班房中。一個人面對未知的恐懼、可怕的黑暗。
她躲在儲物柜中,偷偷地哭了。
外表愈是很堅強,但內心卻很軟弱。
小小一個像鬼叫的風聲就足以將女孩這個沒有根基的堅強吹倒。往往在獨自一人的時候,她才夠膽毫無顧忌地嚎啕大哭。
一向都沒有人知道,孤獨對女孩的意義,就連最夠老友的男孩都不知道。
只她一個人才知道,這是一種沒有疼愛而產生出的感覺,緊接而來的就是黑暗。
但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卻有趣地在這個時候發生。
「小……小川…」一把顫抖的聲音。
那時,女孩先是一驚,還以為自己真的見鬼。但是她細心傾聽后,就很快地認出聲音的主人。
「小川…」聽上去,聲音的主人都怕得快哭了﹕「…我是良太啊…你在那里啊?」
「良太?」女孩像是被刺激了地,從儲物柜中向外衝了出去。
呯呯﹗儲物柜發出了大響。
從男孩的角度去看,就好像看恐怖片一樣,看見一種不知明的生物正向自己襲擊﹗
然而,一把嬌小可人的聲音卻喚醒了男孩﹕「良太﹗」,那個正奔向自己的不是甚么兇猛的不明生物,而是女孩。
女孩在男孩身前停下,月光照亮了她的臉,眼睛水汪汪地閃出委屈的淚光。但是嘴角卻不難發現是微微的向上翹起。
「小川﹗」倒是男孩的感情來得自然,急不及待的大叫,內心更是如釋重負一樣。
那年,二人的年紀實在太小了。
女孩控制不到自己的感情,她不知怎去感激男孩掉頭來救她。
很快地,她就被另一種情感取替。
「衰豬頭﹗」啪﹗摑了男孩一記耳光。
那就是生氣。
「嘩﹗」男孩吃痛地叫了一聲。
「死豬頭…沒義氣﹗」啪﹗一手拍打男孩的胸膛。
「別打我咧﹗」男孩痛叫。
「你跟他們一樣都是衰人﹗丟下我一個﹗」啪啪﹗在男孩的胸膛上連打兩下。
原來,女孩在發洩被人丟底的怒氣。
「我才沒有啊﹗我……我…我現在不是回來救你嗎?」男孩以哀求的語氣說。
「我不管啊﹗總之你們在欺……欺負我…」說著說著,女孩再次悲從中來﹕「嗚嗚……丟下小川不管。爸爸是這樣,媽媽是這樣,就連你都是這樣。嗚嗚嗚…」
一個悲傷的感情,如同釣子一樣,將腦中不快的回憶一下子地釣上來。
打著罵著,女孩最后竟然向男孩吐出生活上的苦水。
「為什么永遠只留下我一個人?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打打打打,像打拳一樣,將男孩當成沙包﹕「根本就沒有人疼我。」
但是最后,男孩都不感痛楚。
女孩見他呆呆的立在原地,本來將要打出的拳都生硬地定在空中。只見她已經哭得不定地抽抽噎噎,但是還是要裝兇地罵道﹕「你……你…怎么…不避開啊?笨蛋﹗」
「……」男孩不語。
「你…你…不痛的嗎?被我打得那么慘。」女孩到現在才顧忌到自己出手其實都很夠狠的。
「不…不是咧…」男孩結結巴巴地說﹕「只是…只是……」
「只是甚么咧?死豬頭。」
「我……我…忍……忍尿忍得好久……」即使現場黑暗,但女孩總覺得男孩的臉色漸漸地紅起來。
「……所以……你剛剛…一打我時……我就…忍…忍不…」男孩說話的聲音漸漸收細…
女孩先是呆了一呆,然后鼻子就嗅到一股尿燥味。
「啊——﹗」女孩厭惡地叫道﹕「你……你很臟啊﹗」
「還……還不是你害的嗎?明明是你自己跟技安打賭﹗老是拖我下水﹗」那時,男孩才懂得抱怨。
忽然間,女孩「噗滋﹗」一聲,就哈哈地大笑了﹕「啊哈哈哈哈哈——﹗﹗」
「你……你笑甚么咧?﹗」男孩怒吼著﹗
「你……你很白癡啊﹗人都這么大了還尿褲子。哈哈哈——﹗」女孩笑得氣喘喘的﹕「哈哈……小川最厲害啊﹗其他人都跑掉了,你又嚇得尿褲子﹗哈哈…小川最強的咧﹗」
「你…你別再笑,別再幸災樂禍了﹗」男孩作出無力的反撃。
邊罵邊笑,美好的童年回憶。
那時,男孩女孩都忘記了自己是一直身處在陰森的鬼校舍。彷彿二人間的感情,已經可以戰勝了一切的恐懼。
有些回憶是美好的,但反過來卻會變成傷殺力很大的刀子。
女孩回憶剛剛的童年經歷,令她的眼淚失控到另一個層次。
那年,縱然全世界都將她丟下,但只有她最喜歡的人愿意留下來陪陪她。
小時候不會因此而動容,但到了現在,心中的那份感動卻被異常地倍化。
她明白,任何時候男孩都總會在自己身邊。
她一直都愛他的傻、他的純。就是單單這份氣質,足以令女孩不再感孤獨、害怕。
可是現在……
「良太…你在那里?」女孩在儲物柜中抱著膝﹕「小川好害怕啊﹗」
面對黑暗無情的侵襲,令她想念最喜歡的人。
女孩躲在這里的目的,不是要逃避遠滕那么簡單。她刻意將恐懼擁抱自己,如果世界上真有心靈相通的一回事,男孩總會感應得到她的心情。她很希望,在下一秒就聽見「卡察」一聲的,儲物柜被一種緊張的蠻力打開。然后,就看見一位傻乎乎的男孩,還有一個總是替女孩緊張的狂亂心跳聲。
可是……這又跟自殘又有甚么分別呢?
縱然,遠滕可以帶給她一些刺激、新鮮感,但說到那份最真最純的安全感,遠滕永遠及不上男孩。
她其實一直都分得很清楚,自己其實最需要的愛情不是如煙火一瞬即逝的,燦爛一時卻捉摸不到。
女孩,很需要男孩。
任何時候,都很需要他。
但…又如何?
人家,都已經跟綾瀨一起了。
女孩回想舞臺上的二人,手拖著手。剎那間她醒悟了,男孩的手不是自己專屬。
于是,她突然間厭惡自己起來﹕「為什么…我這么的犯賤?﹗」
「糾纏在這一段沒有結果的關係上﹗」
心中就好像有一條木刺,時時刻刻的刺著她。
迪芬妮要她演的戲,到底幾時才可以完結?
她究竟要犧牲多少才可以換來最真摰、永恆的愛情呢?
難道真的要照迪芬妮的說話,將自己的感情獻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剎那間,女孩回憶起迪芬妮的忠告。
「你的代價就是捨棄自我。這會很痛苦的,而且最終不止你一個人痛苦,他也會很痛苦。」
是的,如果男孩的心一直在自己身上的話,他一定跟自己一樣非常痛苦。
真的嗎?但女孩心中打了個問號。
「痛苦的…只有我一個吧。」女孩已經哭不出眼淚,只知道心身都已經疲累。
還需要戰斗下去嗎?小魔女。
====
是錯的。
痛苦的,不是女孩一個。
咚——咚—咚咚﹗
有一片石子在水面上一跳一彈,打出了幾個漣漪。
第五十一塊了。
男孩站在河堤上已經拋出了第五十一塊的石子。
可是,他心中的大石卻怎也拋不出去。
男孩望著手上的片狀石子,落寞地嘆氣。然后,就感到自己的手臂都酸軟起來。這塊石子還是拋不出去。
他嘆了幾聲,就坐在河堤上,望著被風吹得一皺皺的河面。
河水流得很慢,風都吹得很弱。他望望手錶,原來自己留在這里只有一小時之久,可是腦中的感覺卻覺得已經過了三小時。
這么寒冷的冬季,彷彿都將一切凍結起來。
就連人與人的關係都冷凍了。
「小川…」他喊著女孩的名字。
這個河灣小徑,是男孩女孩感情的起跑點。
先是冤家,然后是友情,再來就是曖昧。
令他最深刻的一次,就是那年,他在這里陪著女孩渡過了很長的晚上。
遲鈍的男孩,一直都不知道,當晚就是二人關係已經曖昧起來。即使到了現在,他仍然解不開心中的一個大問號。
「怕我受傷的,就拖著我吧。」
特別是這一句,令男孩想得頭大。
「難道,有別的意思?」男孩臥著身子,呆望著天﹕「那時,要我拖著她,不就是要我保護她別在欄桿上跌倒嗎?」
此時,男孩的心又產生出一種酸楚,他輕輕地揉揉著胸口,道﹕「怎會…是綾瀨姐姐說的意思?當時…小川你不是要我……要我當你的男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