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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迪芬妮嘆了一口長氣。
挨在她肩膀上的女孩,已經(jīng)哭了好久好久。讓迪芬妮開始膽心,這樣女孩會不會哭瞎了眼睛。
雖然二人并沒有血緣關(guān)係。
但對迪芬妮來說,女孩親如自己的妹妹。
此時,迪芬妮夾雜了很多種的心情。
有點惋惜之馀,又替女孩感到難過。
不過當中佔了最多的,就一定是憤怒了,她恨不得將男孩的頭擰下來,洩洩憤怒。
「早說過,男人是靠不住的。」曾被男人傷害得體無完膚的迪芬妮,老早就這樣警告過女孩。
可是她明白,愛,的確會令人盲目。
而且,迪芬妮從男孩的細微事跡去看,他的心底其實是喜歡女孩的。
奈何男孩的腦袋長得太笨,一段美好的愛情幾乎就被他斷送。
是的,是「幾乎」。
只因女孩到了現(xiàn)在一刻,還是不想放棄。
「小川,你這樣會很辛苦的。」
「這個……我明白。」
誰叫,女孩就是這么好勝?
迪芬妮抓著幾萬條煩惱絲,在家中來回踱步,給女孩想想法子。
這時,迪芬妮甚至生了自己的氣來。
氣自己為什么要幫幫男孩這個豬頭。
根本,男孩就笨得不該幫的。
沒有辦法,迪芬妮覺得女孩得了很嚴重的心病,她的病大概只有男孩這個心藥才可以治癒。
迪芬妮想了又想…
既然問題出在男孩搞不懂那一位才是自己喜歡的人。
那么,就由這里下手吧﹗
叮咚叮咚﹗
「啊哈﹗」迪芬妮拍了拍手,暗笑自己的腦袋轉(zhuǎn)得真快。
「小川,看來我要出終極一招了。」
「哦?」女孩止住了淚。
「不過,你的代價就是捨棄自我。這會很痛苦的,而且最終不止你一個人痛苦,他也會很痛苦,甚至……其他他可能跟你一起痛苦。」
「嗯…」
「那么…你愿意承受這樣的代價嗎?」
「嗯嗯﹗」女孩幾乎想也不想連忙地點頭,看來為了愛情,女孩愿意犧牲所有。
迪芬妮擺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心想這少女當真…當真比自己更勇敢去愛。
原本她還擔心女孩即使下了決定,日后的日子她必定痛苦得死去活來。
可是,見識了女孩的勇氣后,這些擔憂在迪芬妮心中就一掃而空了。
「嗯。方法就是……你要對良太殘酷一點,可以的話,盡量做到絕情的地步。」
「絕……絕情?」
「對啊﹗如果…他還是沒有改變的話,我勸你別再花青春在這混蛋身上了。」
=====
這個決定對女孩來說,真的好比從自己身上割掉了一塊肉。
可以跟男孩單獨約會,本應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可是,她從今開始得要殘酷一點。
所以,她決定推掉這個約會。
然而,男孩的反應卻……
「哎呀﹗來得正好呢﹗」男孩像松了一口氣說道。
「甚……甚么?」女孩對男孩的反應感到有點……愕然。
「其實……約會當日我原來早就約了綾瀨看她的舞臺劇表演。哎…都是怪自己記性很差呢。」男孩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你很期待我們的約會,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要怎樣跟你說啊。怕你會失望呢。」男孩搔著后腦。
「又是……綾瀨嗎?」女孩很想用微笑回應,可是內(nèi)心痛得再裝不出任何表情。
「嗯,對啊﹗」男孩很雀躍地說﹕「誰不知,是你自己來推掉約會。哈哈哈……這么一來,我就沒有煩惱了。……啊哈﹗不如這樣,你也來支持支持綾瀨姐姐,好嗎?」
「嗯…」
女孩還心想男孩多半有一點失望的表情。
可是最失望的,卻是她自己。
綾瀨…綾瀨……又是綾瀨…
難道一段識了好久好久的感情都比不上這么短短數(shù)年的感情嗎?
=====
心理會影響生理。
當心病惡化到一個地步時,身體就開始生病。
女孩終于病倒了。
在病床中,女孩想了很多事情。
如果,這么一病,男孩卻沒有為自己送上祝福,她就打算對他再殘酷一點。
要么是即時絕交……雖然有點野蠻。
要么就是接受迪芬妮的提議,結(jié)識一個新男生。
可是,人在患難中,最容易看見最真摰的感情。
女孩不單止收到男孩的祝福,而且還得到他的悉心照料。
這個月來,女孩都住在迪芬妮的家。因為生父癌癥惡化,老早就住在醫(yī)院里。
迪芬妮的家與男孩的家相距甚遠,可是男孩每一天放學后就親自到來探望女孩。
每一次都給女孩很大的驚喜。
男孩說,中華料理中的白粥是治病良藥,而且少說都有幾千年歷史。于是男孩說要給女孩煮一碗藥到病除的白粥。
可是,廚藝零分的男孩,連煮一碗白粥都可以煮焦,氣得迪芬妮差點要拿刀砍他。
女孩吃了一碗啡色的「白粥」,雖然味道苦澀,但落在心窩真是既暖又甜。
之后。
男孩說,白粥味道太單調(diào)要落點配料才好吃,這樣可以勾勾女孩的食慾,讓她多吃點東西,快點好起來。
最后,還是將粥煮焦了。迪芬妮回家后,看見如被龍捲風吹襲后的廚,氣得真的要用刀追砍著男孩。
然而,迪芬妮卻因為女孩的原故而冷靜下來。
那時女孩含著一眼淚水向迪芬妮解釋,男孩因為知道自己廚藝不佳,所以特地借來幾本料理書,在煮粥期好好鑽研,然后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的確,一大清早要上學,然后放學后馬不停蹄地來到女孩家。任誰都會累,而且更累得可以站著睡覺。
女孩又再一次經(jīng)歷男孩的溫柔。
明明說好了要對男孩殘忍一點,絕情一點﹗不是嗎?
女孩真的很討厭自己竟然這么的心軟﹗
只是少少的溫柔,就想放棄,不想再對男孩殘酷絕情。
甚至,她想永永遠遠地抓緊這份溫柔。
可是,若然不這樣做的話,那么他們之間的愛情就沒有辦法可以開花結(jié)果。
女孩的心真的很矛盾。
矛盾到一個地步,她開始有點痛。
她實在不忍心要這樣對男孩。
「良太……」女孩刻意背著男孩,面對桌上的啡色焦粥,她不希望男孩看見自己眼窩中正滾盪著的淚水。
「嗯…?」男孩已經(jīng)很累,整個人半臥在沙發(fā)之上,眼睛都半蓋著﹕「小川乖,快…快點吃。吃完…我就幫你洗碗子…然后清理廚房…否則…迪芬妮……會殺死我啊…」
女孩抽搐著臉,咬著下唇,眼睛又不爭氣地流下淚來﹕「…其實你不應該……對我這么好…」
「快…快…點吃…雖然有點焦…但……是良太的…愛心良品…」男孩漸漸地閉上了眼。
「因為這份溫柔……是屬于…綾瀨的…」一顆淚水滴在粥面上,味道立時變得喊苦。
「zzzzzzzzzzzzzzzz……」
「良太?」女孩回頭一望,就看見男孩已經(jīng)睡著了。
「良太,你的溫柔反而令我感到很痛苦……」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
一星期后,女孩大病初癒。
來到儲物間,看著儲物柜,心中有點嘆息。
在外國讀書的日子中,她很掛念在日本的生活。
初初的一年,她甚至懷疑自己會否患了思鄉(xiāng)病,無時無刻都很想返回日本。
她明白,她掛念的不是日本,而是男孩。
那年櫻花樹下,她跟男孩為長大后的對方寫了一封信。在外國的日子,她無時無刻都想著,究竟當日男孩在信中寫了些甚么。
她真的很想快點快點到三年后的櫻花之約。
值得高興的是,天父似乎聽見少女的祈禱。
祂不需要讓少女等上三年,兩年就可以讓她回來,見一見她最愛的男孩。
「為什么……結(jié)果會是這樣?」可是,女孩再沒有當日返回日本時的興奮心情,而是有一點悲傷、有一點失望。
女孩在儲物柜前呆了許久,然后將鎖匙插入匙孔。
正當她打開儲物柜之時……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啊——﹗很討厭啊﹗」女孩對著地上的情書厭惡地叫道。
只是沒有開儲物柜短短數(shù)日而已,內(nèi)里的情信彷彿排山倒海似地向她傾瀉過來。
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跟我交往吧﹗………﹗
夠了﹗
每一封也是這樣——跟我交往吧﹗
搞不好以為自己撞邪了,簡直就是魔音入腦的可怕咒語。
這其實證明了迪芬妮的「地獄式」大改造起了功效\吧。
女孩不單皮膚好了、白了,頭發(fā)長得可以束起青春的馬尾。
外表美了自然討人喜愛。
不知從那時開始,女孩就吸引了不少狂蜂浪蝶。
有明戀的。
也有暗戀的。
被人喜歡,心底下總有點歡喜。
不論男女,都一定是這樣。
那一個,不希望自己成為受人喜愛的人物呢?
可是,這樣硬把情信塞進儲物柜內(nèi),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感覺就好似被人遠遠的監(jiān)視……難聽一點,可能女孩已經(jīng)被幾個癡漢盯上了。
總之,女孩覺得這種表白的方式太偷偷摸摸,太令她討厭了﹗
表白啊﹗
是一種很神圣的事。
絕對不可以兒戲。
是一種對關(guān)係的承諾,另一段新關(guān)係的開始。
一定要由二人面對面,認認真真地一起去見證這個時刻。
所以……女孩才這么執(zhí)著男孩一定要百分百地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是誰。
然而,真真正正地跟自己表白。
「很討厭啊﹗」女孩眉心上的皺紋愈來愈多。
可是喇﹗她心地其實很好,一直都不忍心的將情信掉在廢紙箱中。
怎說都是人家的心意麻。
最低限度,都要看過一次才掉。
因此最令她討厭的事情來了,就是將一大堆的情信搬回課室。
「嘩——﹗﹗」男孩一看見女孩桌上的一大堆情信,驚訝得從小說世界中抽身,大叫道﹕「小川,你家中沒有信箱么?統(tǒng)統(tǒng)寄到學校來?」
一大朝早心情已經(jīng)壞透了的女孩,絕對沒有心情消化男孩自以為很幽默的笑話。
不識趣的男孩好奇地取起了其中一封信看看﹕「信封上寫著……啊啊?『給我最愛的戶田同學』?」
男孩一看見,就「噗滋」地笑了一聲。女孩白了一眼,不滿地說﹕「你笑甚么咧?」
男孩彷彿發(fā)現(xiàn)了一件稀奇的事,逐封逐封信來看看,發(fā)覺信封面全都是寫著﹕「給最可愛的戶田」、「給令我廢寢忘食的戶田」、「戶田你是我的一切」……「寄﹕戶田心里的一片最溫柔的地方」。
「很神奇啊﹗﹗」男孩終于忍不了大叫道。大聲的程度都引來了班中同學的注目。
「殊﹗」女孩吃驚地將指頭放在唇邊,細聲﹕「你……你作死么?死豬頭﹗有甚么好神奇啊?」
男孩掩嘴笑道﹕「嗤……﹗是情信啊﹗有人給你情信啊﹗你說不神奇么?」
女孩氣得快要暈過去,不耐煩道﹕「對啊﹗我也覺得很神奇啊﹗只是一星期而已,我的儲物柜都快被情信塞爆了﹗」氣得頓著地。
男孩取了其中一封信,舉起在燈光之下,想透視一下內(nèi)容,道﹕「哇——﹗發(fā)生了甚么事啊?你干么引來了這些狂風浪蝶呢?」
「我—不—知—道—﹗」女孩已經(jīng)夠煩了,面對著白癡的男孩自然氣上加氣。
不過說起來,她的內(nèi)心卻憂愁。
可以引得男生喜愛,那就證明迪芬妮的「地獄式」改造是非常成功呢。
可是……到了現(xiàn)在一刻,「地獄式」改造如何地成功都已經(jīng)沒有意義。
「喂喂﹗」男孩取了一封外表最美的信,拍拍女孩的肩膀道﹕「我可以看這封么?我總覺得它很不對勁啊﹗」
男孩非但沒有特別的反應,而且,本著了一顆單純的好奇心。
好奇心……為什么是好奇心啊?女孩心中這樣的想。
「看吧看吧﹗你喜歡的,就代我看完這堆情信,然后給我掉到廢紙箱去吧﹗」女孩對著這堆情信,生了很大的氣。
「好哇﹗我倒想知道是誰寫給你呢﹗」男孩就拆開了其中一封信,細細地閱讀。
女孩看見男孩一面興奮又好奇的樣子,愈看就愈氣憤。
「天啊﹗」女孩心中嘆道﹕「我從來未曾看見他如此的認真。」
怎說……有很多個很多個男生要追求自己。
但怎么男孩……好像…好像不當怎么一回事呢?
這時,她感到內(nèi)心好像在咧開了一道傷痕。
「喂,豬頭。」
「殊—﹗別…別吵…這里說你『……戶田同學,我實在太喜歡你在棒球場上的英姿。你的英姿一直在我腦中,令我每晚都不能入睡…』哇哈哈哈﹗太夸張吧?一定是棒球隊的﹗一定是了﹗」
「豬頭﹗我在跟你說話啊﹗」女孩鼓起了腮子道﹕「我要問你,你看見我收了很多情信,你有甚么感覺啊?」
男孩目不轉(zhuǎn)睛地說﹕「啊?感覺?……唔…」男孩的眼睛終于從信中抽離,算是認真的想想,道﹕「哈哈…很不可思議啊﹗」
「怎么不可思議啊?」女孩嘟嘟嘴。
「從小到大,都沒有聽說過你有男生追求,你說奇不奇怪?……喂喂﹗小川你看」男孩始終都沒有理過女孩現(xiàn)在的心情,將信遞上她面前,道﹕「這里說﹕『還有…你穿運動服的樣子真的很性感,腿也很白。而且原來你的胸部都不小呢?有d級么?不過我覺得至少一定有e級了……』哈哈哈哈哈﹗棒球隊有變態(tài)癡漢啊?啊﹗…是田中嗎?」
女孩都沒有理會過信中的變態(tài)內(nèi)容,只是落寞地托起腮子,道﹕「豬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咧﹗其實我想問……你會因此而感到難受么?」
「難受…?怎會啊?你有人追求是一件好事,我當然替你高興才是呢。不過……現(xiàn)在該要替你擔心呢﹗你看…」男孩指指信紙,道﹕「這里說﹕『你知道么?每一晚想起你的時候,我很辛苦﹗像被火燒一樣﹗骨頭卻像被浸在冰水里﹗令我不自覺地抓起小雞雞來。』嘩——很屌耶﹗……還有呢﹕『所以戶田同學,請你當我的女朋友吧﹗跟我交往吧﹗我不想再孤獨地過每一晚,我要你陪我…我要你每一晚抓.著.我.的.小.雞.雞?』嘩——﹗這簡直就是性騷擾啊﹗今天開始你不要自己一個人回家去啊﹗」
女孩白了男孩一眼,道﹕「……我其實想問啊…你不會覺得很緊張么?半點緊張都沒有?萬一……我真的跟其中一位男生交往了。我說你……你怎樣啊?你不會緊張這些么?」
「我絕對明白小川你一向討厭偷偷摸摸的人。所以這些寄情信給你的男生注定失敗。」男孩說的時候,自信滿滿。頓一頓,又道﹕「緊張嘛?當然有喇﹗很明顯你已經(jīng)被癡漢盯上了﹗你看。」男孩指一指信件。
「豬頭﹗你還是不明白我指的『緊張』是甚么意思。」女孩愈來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