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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黑猶如黑鴉,置身于如此凄涼晚景中,為眩日所摧毀,不能自拔!
但如果李黑是黑鴉,黑鴉是會飛的。
李黑“鷹爪”已無效,身形已盡,眼看就要斃命于旭日神劍下,忽又平平飛起,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身法,忽然掠回了“躬背老狗”身旁。
他“飛”過的地方有血灑落。
他背后還是給劍風切開了一道裂縫。
蕭秋水忍不住叫道:
“好輕功!”
李黑居然還笑得出。
“不是輕功,是瑜咖!”
話來說完,旭日又到!
康出漁本就矢志要把這“廣州五虎”中最難纏的“黑小予”殺之于“劍下。
厲劍又到,眼看李黑無可招架,忽聽康出漁大叫一聲:“哎唷!”然后“嘻嘻”抓足跳動不已,眾人甚奇,原來康出漁腳底下嵌了一枚鐵釘。
眾人不明所以,李黑笑道:
“我又叫‘鐵釘’,你沒聽說過嗎?”
原來李黑身退時已布下了一根利釘,引康出漁來一腳踩下去。
康出漁痛得又叫又跳,怒吼一聲,運氣于劍,要以“御劍之術(shù)”,追殺李黑于劍下。
李黑這下可慌了,叫道:
“老狗老狗,這人我不行,你來你來!”
只聽躬背勞九啞聲一笑,忽然抽出一抿黑棍,一棍子就打了出去!
適才康出漁追擊李黑,蕭秋水等人自是提心吊膽,后來康出漁踩到釘子,蕭秋水注意到施月、洪華、胡福等都為李黑捏了一把汗,又舒了一口氣。
李黑雖敗,他們亦不去救,但卻極為他擔心的。
他們卻依然相信他們的兄弟能應(yīng)付這場危局。
這信任比什么都來得重要得多。
康出漁沖過來,矢志要把李黑誅之于劍下。
但是躬背勞九一棍就掃了過去。
勞九的棍也不知什么做的,又黑又細,一棍掃出,才劃破長空一聲尖銳的呼嘯!
這一棍打在劍上。
如果是蛇,這一棍恰好打在蛇之七寸上。康出漁使的是劍,這一棍的巧勁,恰好擊在康出漁劍身運力之所在。
劍氣立散。
差一點劍就要脫手飛了出去,康出漁猛一提氣,劍交左手,但心都痛了。
劍是好劍,但被這又黑又臭的棍子一擊,好似連靈氣也擊散不少一般,金芒也剝落了些。
康出漁簡直氣死了。
這又駝又老的“老狗”手中黑棍,好像真是他主劍的克星。
但是蕭秋水這時才知道康出漁有多么厲害。
康出漁連戰(zhàn)廣西五虎三大高手,其中包括江湖人稱“最難纏的黑豆”,居然不敗,受勞九狙擊之下,依然劍不脫手。
蕭秋水現(xiàn)在才明了他父親蕭西樓當日為何如此重用康出漁,可惜康出漁卻仍然背棄了蕭西樓。
想到這里,蕭秋水就氣壞了。
但見到康出漁又心疼又憤怒持著寶劍的樣子,腳板一直因痛楚而翹起的窘態(tài),蕭秋水就忍不住好笑。
唐方卻真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康出漁怒不可遏,大喝一聲,舉劍欲刺!
“躬背老狗”“呼”地一聲,又一棍當頭劈落,一面啞笑嚷道:
“來啦你!”
正在這時,突又掠起一道急風,“虎”地一聲,另一黑突突的拐杖。迎向黑棍撞了過去,“啪”!
兩杖交擊在一起,看來威猛,但相擊之下,沒有分退,反而黏在一起,杖身都冒出了絲絲白氣。
出杖的人正是獨腳彭九。
鑌鐵杖好像就是躬背勞九的乞丐杖之克星,勞九額上已冒出黃豆般大的汗水。
大家都知道,這種內(nèi)力互拼之法,是比招式交擊還要可怕得多的事,任何一方若然不敵,想收回發(fā)出去的內(nèi)力,則必死無疑。
這種硬拼,最傷內(nèi)力,也最耗精神。
可是彭九也沒占看便宜,他是獨腳,不若勞九看似踏步不了不八了,若無其事,但已汗透衣衫。
柳千變忽然一揚扇,扇中扛出一點寒光,直襲“躬背老狗”!
唐方叱道:
“卑鄙!”
正待出手,忽來一面厚背金刀,“當”地擊落寒光,一掌向兩人手中拐杖相交處擊去,一面朗聲道:
“大家都是武林同道,志在比試,何必互傷!?”
這一掌擊出,彭九、勞九都覺一股大力涌來,彭九只覺一股狂飆襲來,不得不退;勞九也覺一股暖厚的熱炙涌來,不得不收。
兩人一收,才見出掌的人是“好人不長命”,金刀胡福。
胡福這一掌,解救了彭九與勞九互拼傷亡之危。
胡福這一掌,竟能打出兩種不同力道,擊退兩大高手,看來場中廣西五虎,內(nèi)功修為要算此人為最高,獨腳彭九心中不禁暗驚。
“躬背老狗”退后撤掌,心道好險,這一次力拼,雖可圖個兩敗俱傷,但看來那獨腳人最近是受了內(nèi)傷,功力方才打了個折扣,否則自己未必可與之扯平。
“躬背老狗”當然不知道獨腳彭九乃在兩天前,為鐵星月鐵掌所傷。
柳千變斜眼住金刀胡福,半陰半森地笑道:
“好內(nèi)力。”
金刀胡福淡淡地道:
“過獎。”
柳千變皮笑肉不笑地道:
“只不知武功怎樣?”
他只說了七個字,卻足足攻了二十一招,每一招攻出時,部用不同的角度和方法,而且每一招是相同的。
蕭秋水現(xiàn)在才知道“地馬行天”柳千變是如何“千變”。
可是金刀胡福依然氣定神閑,柳干變的扇子攻到那里,他就一刀剁下去。
他出刀看來不快,但柳千變攻了二十一招時,他也出了二十一刀。
所以柳千變的招都只用了半式,他不想斷臂,惟有收招。
柳千變攻了二十一次半招,猛吸氣二收,退回原位,長揖道:
“好刀法!”
胡福也收刀還禮道:
“承讓。”
就在他收刀的同時,柳千變突然出手!
他的扇子就攻向胡福拔刀的手。
刀在鞘里,胡福手里沒有刀。
胡福來不及拔刀,只好一一手抓住扇子。
扇子忽然“得”地一聲,彈出一支鋁針,直刺入金刀胡福的脈門!
正在這時,電光火石問,突聽一聲:
“照打!”
“叮”地一聲,一枚飛蝗石擊中鋁針,針斷落,石飛開,胡福猶如險死還生,在閻羅王面前打了一個轉(zhuǎn)又回來。
發(fā)暗器的人是唐方。
也只有唐家的人,能在此時十步內(nèi)發(fā)暗器救人。
暗器可以縮短一切距離,用暗器救人,可謂“明器”。
胡福回首長揖道:
“謝謝姑娘……”
柳千變冷哼一聲,招扇一展,“霍”地揚開“地馬行天”四個大字,直拍胡福背門!
唐方驚呼道:
“小心背后……”
文鬢霜怒叱一聲,一腳飛出,踢向柳千變,柳千變一退,江易海卻閃身而上,招招擒拿,制住文鬢霜的雙腿攻勢。
李黑因怒柳千變等暗算,罵道:
“兔崽子,下三濫,咱們干上了!”
“躬背老狗”啞聲吼了一聲:
“好!”
揮棒就上,胡福卻不動氣,連忙搖手道:
“不可,我們不能在事情未弄清楚真相前,胡亂打一通!”
看來胡福在廣西五虎中年紀雖不最大,但地位卻至尊,李黑和“老狗”只好硬生生停住不打。
這時忽聽一個溫和、莊敬、沛然的聲音哈哈笑道:
“誤會,誤會,都是一場誤會。”
蕭秋水等回頭一看,心都冷了半截。
來人三縷長須,臉色有一股談淡的紫氣,不怒而威,雙眉斜飛入鬢,氣度從容華貴:威震陽朔屈寒山。
也就是“權(quán)力幫”中“八大天王”里的“劍王”屈寒山。
蕭秋水等一見屈寒山出現(xiàn),心里本已冷了半截,現(xiàn)在又冷了另半截。
因為他們看到廣西五虎竟然一起長揖到地,恭聲道:
“廣西五虎,向屈大俠請安。,
屈寒山也回揖道:
“五位客氣,今日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叫我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
金刀胡福一臉歉意道:
“我們也不清楚,只是見這位好像是康先生的兄臺,以及江老爺子、杜絕擒住了受傷的文老英雄,我們想調(diào)停化解,故此出手相助,以致引發(fā)一場誤會……”
屈寒山哈哈仰天笑道:
“確是誤會、誤會……”
胡福等也陪笑道:
“哦!誤會,誤會……”
屈寒山依然笑道:
“他怎會是文鬢霜文老弟呢?哈哈……”
胡福等相顧失色,脫口道:
“他不是‘腿絕’文鬢霜!”
屈寒山仍然笑道:
“當然不是。你們幾時聽過‘武林四絕一君’會單獨行動的!?”
胡福等一時都怔住:四絕一君出道數(shù)十年來,從來都是五人行動的。
屈寒山繼續(xù)笑道:
“再且,我與文老弟十數(shù)年之交,非同泛泛,難道我也認他不出,哈哈……諸位見識廣聞,其實招式類似,還遠不如真人!”
文鬢霜厲聲嘶問:
“那我是誰!?”
屈寒山臉色一寒,臉露殺機,竟令胡福等不寒而栗:
“你是假冒文鬢霜,招搖撞騙,濫殺無辜,權(quán)力幫人,‘飛腿天魔’顧環(huán)青!”
此語一出,廣西五虎不禁大驚失聲,紛紛道:
“他是顧人魔!?”
“顧環(huán)青是他!?”
“那我們幫錯人了!”
屈寒山回首向廣西五虎正色道:
“我絕不怪諸位,諸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大俠本色,果是為廣西五人豪傳;惟此顧人魔,不僅欺騙諸位,在近日武林中,已不知害死多少武林正義之士……唉!此魔不除,江湖中將永無寧日!”
文鬢霜怒極悲笑道:
“哈哈哈……我是顧環(huán)青!?哈哈哈……我文鬢霜是顧環(huán)青!?”
屈寒山一臉正氣,緩緩又道:
“我與諸位相交近二十年,諸位自可信我,這一群年輕朋友,也大受其妖言所惑。康先生、江老爺子、屠老大、彭兄等都是武林名宿,他們都可以為我的話作證,他們不知五位,五位大人有大量,不打不相識,自是莫要見怪!大家為武林正義,不遺余力,實是武林之福。適才一戰(zhàn),康先生亦誤認諸位乃權(quán)力幫中魔頭,所以才下手不容情,不惜暗算,亦不過為一‘義’字,我謹代表諸家向五位大俠致歉!”
這一番說下來,冠冕堂皇,正氣凜然,真把廣西五虎說得冷汗直流,把文鬢霜等氣得全身發(fā)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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