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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將目光停留在梅雪霽的臉上,細(xì)細(xì)地看了一番,口中低嘆道:“唉,如此看來應(yīng)是天意,你命中逃不過此劫啊。”
梅雪霽心頭一跳,忍不住手撐桌面站起身來,向他合十行禮道:“請(qǐng)大師明示,弟子愚鈍,不明白大師話中深意。”
云曇大師微微一笑:“你先告訴我,你從哪里來?”
梅雪霽一愣:“我,我們從京城而來。”
云曇大師笑而不語。
梅雪霽悄悄抬起眼,但見他雙眸深邃,仿佛兩泓測(cè)不見底的幽潭,黝黑杳渺,似有層層的漩渦蕩漾其間,仿佛一不留神就會(huì)被它席卷而去……
驀地,一只枯瘦的手卡住了她的手腕。
“告訴我,你到底從何處來?”云曇大師盯緊了她,神色間滿是研判。
“我……我……”梅雪霽霎時(shí)呼吸急促,張口結(jié)舌說不出話來。
云曇大師緊緊地扣住她的手腕,半瞇的雙目中忽現(xiàn)一縷流光:“你本非這個(gè)世上的人,為何遲遲流連不去?”
梅雪霽大驚失色,雙頰頓時(shí)一片蒼白:“大師如何得知?”
鳳凰聞言一顫,怔怔地朝她望來。梅雪霽顧不上看她,雙目盯緊了云曇大師,聲音因?yàn)榫o張而微微抖:“您……知道我從哪來?”
云曇大師點(diǎn)頭道:“知道。老納近些年閉門靜修,于時(shí)空輪回之因果,多少小有領(lǐng)悟。今日啟關(guān)之際,忽覺心如潮涌,按捺不止,正好聽到院外女施主的聲音,恍惚便明白了其間的因緣。因此謀求一見,誰料一見之后果然不謬。”
梅雪霽用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問道:“大師既然知道弟子的出處,不知有何見教?”
云曇大師淡淡地望著她,神色間帶了幾分悲憫:“女施主眉間暗紅沉晦,想必定有大劫難逃。若是能及時(shí)勘破情關(guān),倒是可逃一難。只是……”他低嘆一聲,輕輕地?fù)u頭,“照老納看來,你早已深陷其中,恐怕無力自拔……”
他說著,從手上褪下一串暗黃色的菩提佛珠,套在了梅雪霽的腕上:“老納既與你有緣,卻也不忍見你走到絕路。唉,屆時(shí)若果真到了那一步,不妨就回去吧。”
梅雪霽呆望著腕上的佛珠,腦子一下子亂成一片……情劫難逃、走到絕路……他指的是什么,是她和云灝的未來嗎?難道,這果真是她的命運(yùn),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被烙上了悲傷的印記?……
良久,忽聽“嘀嗒”一聲細(xì)想,卻見佛珠上濺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一摸自己的臉上,才現(xiàn)那里早已淚水橫泗。
她低頭拭干淚,抬眼向云曇大師勉力而笑:“弟子若是要回去,該怎么做?”
云曇大師垂目道:“何時(shí)來,便何時(shí)去;何處來,便何處去。”
梅雪霽將他的話默默咀嚼了一番,內(nèi)心還是一片迷茫:“弟子不明白,望大師明示。”
云曇大師站起身,又走到佛龕前,親手燃了三枝清香拜了幾拜,把香**龕前的香爐。
“老納言盡于此,女施主請(qǐng)回吧。”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打坐在蒲團(tuán)上,顧自閉目訟經(jīng)。
惠明方丈走來,對(duì)著她們躬身合十道:“煩請(qǐng)二位隨老納出去吧。”
梅雪霽朝云曇大師望了一眼,心中涌起了濃濃的惶惑與悲涼。想來卻也無奈,只得匆匆一拜,和鳳凰一起隨惠明走出屋外。
屋外,依舊是艷陽高照,天空湛碧。滿院的僧侶早已不見,空蕩蕩的中庭里,只有幾只飛鳥在跳躍著覓食。
惠明道:“兩位走好,恕老納不遠(yuǎn)送了。”
梅雪霽和鳳凰一同頷:“大師請(qǐng)便。”
惠明低眸躬身,轉(zhuǎn)身走進(jìn)屋內(nèi),反手關(guān)上了房門。
梅雪霽佇立在臺(tái)階上,眼睛盯著面前的一角地面,呆呆出神。
鳳凰悄悄上前拉住她的手問道:“方才,那云曇大師所說的,想必是一派胡言吧?”
“我不知道……”梅雪霽望著她搖頭苦笑。
鳳凰眼波流轉(zhuǎn),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忽見前方一道月洞門后,露出一條碎石小道,看似通向后院。于是,便回頭向梅雪霽笑道:“不如,咱們走去那里找地方坐一下,好好談?wù)劊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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