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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云蘿轉(zhuǎn)過身,用冰冷的脊背掩蓋住滿臉的無措與癡狂。
“請叫我公主殿下。”她的聲音陰冷,讓滿懷柔情的他不由打了個寒顫,“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該叫我王妃殿下了。兩國聯(lián)姻是天啟的大事,既然已成定局,如何能夠更改?這和親的馬車,看來我是非坐不可了。”
她緩緩回頭,現(xiàn)面前的他正專注地凝視著她,苦苦地想從她的雙眼中尋覓到與她話意相反的信息。終于,他失望地垂下頭,眸中依稀閃過一抹傷痛。
他躬下身,對她深深行禮:“如此,臣冒犯了。望殿下恕罪。”
強按住心中隱隱升起的酸楚,她再一次硬下心腸:“從今后,讓我們各自管好自己的事吧。我做我的花剌王妃,你娶你的采藥女郎,兩不相涉。”
不等他做出反應,她早已高高地昂起頭,擦過他的身側(cè)揚長而去。
隱約間,夜風送來了他的一聲嘆息。
“唉,哪有什么采藥女郎?……”
她愣住,不自覺地停下腳步……她聽錯了嗎?那個采藥女郎并不存在?天啊,這是怎么回事?
帶著驚喜與迷惑,她急急地轉(zhuǎn)過身,卻驀地現(xiàn),佇立在身后的高大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初冬的下午,氣候仍是十分和暖。
溫煦的陽光透過翰墨閣二層的雕花格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了金色的光影。
梅雪霽倚在翰墨閣臨窗的金絲楠軟榻上,一邊享受著陽光拂面的溫暖感覺,一邊低聲漫語地和坐在身側(cè)的馮惜惜聊著天。
今日的馮惜惜身著一領(lǐng)秋香綠的織花錦袍,滿頭的青絲挽成一個小髻,用同色的絲帶綁著,正中一塊玲瓏剔透的翡翠在烏間熠熠生光。面如傅粉,唇紅齒白,乍看倒真像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君。
梅雪霽一邊說話,一邊用略帶訝異的目光斜瞟她,幾度想笑卻又強忍著。
馮惜惜看出了她的心思,伸出手來推了她一把道:“霽兒你笑什么?”
“嘻嘻,我沒笑……”
“你笑了,笑意都含在眼里!”馮惜惜詳做氣惱,拿眼瞪著她道:“快說,到底在譏嘲我什么?”
梅雪霽輕咬著下唇,用手指撓了撓頭道:“人說如妃娘娘演戲成了戲癡,時時把自己當作黛玉,我看你也一樣,莫非也把自己當作了怡紅公子,不肯跨出大觀園的大門?”
馮惜惜不語,含笑垂眸思忖了片刻,方又笑道:“若真能做了情癡寶玉,倒也不錯。”
梅雪霽一愣,但見她抬起眼來靜靜地望著自己,眸光閃爍,依稀蘊藏著無限的深意。心頭恍惚閃過一絲詫異,笑容也不由自主地僵在臉上……天啊,這樣的目光、這樣的打扮,不由讓人……
不不不,不會!
她搖了搖頭,馮惜惜是臺上千嬌百媚的玉娘小姐,演寶玉原本就是乘興客串。再說,女孩子穿上男裝,愛扮個瀟灑什么的也很正常。看來她在現(xiàn)代gL得多了,把人家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想到了歧路上……
馮惜惜看著她又是搖頭、又是撇嘴的樣子,不由大感奇怪,湊過頭來關(guān)切地問:“霽兒你怎么啦?”
“沒,沒什么。”梅雪霽臉一紅,偷偷地吐了一下舌頭……呵呵,要是被惜惜知道方才她心中的胡思亂想,不被氣得嘔血才怪!
耳邊忽然回響起齊云灝的話:“難道……她沒告訴過你她立誓不嫁?”
心驀然一動,她抬起臉,迎上了馮惜惜含笑的眼睛。
“惜惜,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馮惜惜回答得十分干脆。
“嗯……那你,許了人家沒有?”
馮惜惜愣怔了片刻,慢慢垂下眼簾:“沒有。”
梅雪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盡量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問:“那又是為什么?難道你不想找個好郎君,一輩子疼你、愛你?”
馮惜惜又是一愣,隨即便展開了笑容:“呵呵,又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好福氣,像我這般蒲柳之質(zhì),怕是沒人看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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