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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怎樣?!”
“他……唉,他還調戲梅小主,被皇上身邊的侍衛狠揍了一頓。”
“天哪……”瑾妃閉上雙眼,一雙珠淚滾滾而下。
秦舒望著她含淚的雙目,猶疑半晌,卻還是狠狠心說了下去:“這還不是關鍵。要命的是……你哥當晚竟然買通了玄鐵幫前去客棧搶人,差一點要了皇上的命”
瑾妃愣愣地望著他,面色蒼白,身子晃了一晃,頹然在椅子上倒下。
“裳兒,你怎么樣?”秦舒神色微變,欠起身來緊盯著她。
瑾妃呆呆地凝視前方,目光已然游散如天邊的浮云。許久之后,她忽地秀眉一挑,急急地抬頭向秦舒道:“陛下知道是我哥派下的殺手嗎?也許,他并不知情吧……”
秦舒苦笑:“陛下他……知道了。據當日逃回的小嘍啰說,玄鐵幫的胡幫主在被殺前承認了是你哥的主使……”
“啊……”瑾妃低呼一聲,心中早已亂成一團。眼見祖父蓋滿髭須的嘴唇一開一合,好像在說些什么,腦子里卻嗡嗡地,橫豎聽不太真切。
“……都怪老夫前些日子一心只謀算著你的后位,對你哥疏于管束,任他在齊州逍遙…你祖母雖在齊州老宅,卻偏偏是個菩薩性子,任何事都不管不問……那日聽了你哥和丁如龍對大鬧齊州一行人形貌舉止的描述,再聯想到陛下此次出行的路線,我便斷定他們口中的那位云公子必是陛下無疑……唉,待得了消息,想阻止卻也晚了……”
“別說了,”瑾妃無力地搖著頭打斷他,口中哀嘆道:“看來,這一回我秦家真的沒救了…”
“誰說沒救?”
秦舒的聲音凜然傳來,她怔忪了一下,急忙抬起眼來,卻見祖父緊抿著雙唇,微瞇的雙目中透出尖銳如利刃般的光芒來。
“不是還有你嗎?”他嘴角微挑,熱切地凝視她,“你是宮中四妃之一,一向深得圣眷,腹中還懷有龍種。我想,若是你向陛下苦苦哀求,陛下必會念你的情,放我秦家一馬……”
“我……”在祖父的逼視下,瑾妃的呼吸霎時變得急促,情不自禁地將身體向后微微挪動,“我,我做不到……”
“什么?”秦舒的聲音頓時尖銳如刀,立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難道大難當頭,你還想著和秦家撇清干系?你莫非忘了,秦家是你的靠山,靠山一倒,你便一無是處!”
從來和顏悅色的祖父,忽然間橫眉豎目,露出了滿面的猙獰。瑾妃又驚又怕,臉上早已淚水橫泗:“不是裳兒不愿,而是……”
“而是什么?”秦舒的手越攥越緊。
瑾妃狠了很心,垂下眼簾一字一句地道:“裳兒在宮中根本不得寵,皇上他……早已絕步我的長春宮!”
秦舒放開手,向后踉蹌了一步。
“你不是……剛懷了龍種?”
瑾妃珠淚紛落,心中羞憤不已:“自從那個梅雪霽入宮,便占盡了天恩雨露。裳兒的身孕,還是趁她離宮,皇上酒醉之后才……事過之后,皇上更加厭棄于我,已然到了不假辭色的地步……”
秦舒默然佇立良久,方才長嘆一聲:“…原來如此!”
“祖父……”瑾妃含淚抬起臉,卻見秦舒已回到座位上,眼望前方呆呆地出神,“如今,我們該怎么辦?”
秦舒如同泥塑木雕般巍然不動,嘴唇緊抿著,一雙淡灰色的瞳眸仿若凝固了一般。許久,方見他淡白的睫毛微眨,眼中漸漸地添回了光彩。
“哼哼,還能怎樣?”他勾起唇角,眼眸中閃出冰冷的光來,“為今之計,只有將你外祖父推出去了。他是恩科主考,倒賣試題一事必須讓他背負全責,不得扯上我相府。”
瑾妃呆若木雞,一想到外祖父即將背上欺君大罪,從此罪當不赦、回天乏術,心中自是惻然。但心念一轉,又覺得祖父的話也有他的道理,畢竟還是保全秦家要緊……一時之間愁思百結,寸心大亂。
“那…那我哥呢?”惶惑中她忽然記起了惹禍的兄長。
“他?”秦舒愣怔了一下,眸光霎時暗淡下去……是啊,關鍵的關鍵,還是泉兒……他可以為了保全自己,將遲之群拋出去給皇帝,但泉兒畢竟是他秦家的獨苗啊……
“唉,泉兒……”他喟然長嘆,心沉沉地墜著,“救他的唯一方法,就是對外宣稱他抱病身亡,暗地里將他遠遠地送出去,最好是跨國越疆,再也不要在天啟露面……從今以后,咱們恐怕再也見不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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