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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霽兒……這些天冷落了你。”
她的心嗵地一跳:“哪里有?”
他靜靜地微笑:“方才你偷吻我時說的那句話,分明是帶著幾分怨氣的。”
偷吻……怨氣?她呆呆地愣。忽然,腦中火花般一閃,她憶起方才在他耳邊的那句低喃,臉上不由又是一燙。
“你…一直在裝睡?”
“那倒不是,”他展開笑容,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我是一直睡著的,直到一只小手把我**了夢鄉(xiāng)……”
他說著,抓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霽兒,明天我陪著你出府去逛逛吧。這些天把你關(guān)在這里,想必悶壞了吧?”
“沒有……”她的臉上涌動著羞澀,抬起一雙瑩亮的眸子望向他:“你不是很忙嗎?”
他笑了,愛憐地把她擁在懷中:“再忙,也不能讓我的霽兒寂寞啊…”
府門外停著一輛華美的紫帷馬車,古木沉轅、軒敞雅致。四匹通體潔白的高頭大馬粉蹄躁動、興奮地噴著鼻息。馬車前后,簇?fù)碇箨犌逡簧忠略硌サ谋拢粋€個垂佇立,肅穆無聲。
“給陛下、梅小主請安。”人群中有一人翻身下馬,跪在了他們面前。
“平身吧。”齊云灝的笑容和煦。
那人抬起頭來,雙頰微豐、眼角斜挑、頜下一部美髯,卻原來正是涪縣知縣鄭鐸。
滿心的雀躍霎時消散無蹤,一絲令人難以覺察的陰霾升起,遮住了梅雪霽清亮的雙眸,她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料卻被齊云灝一把攥緊。
“上車吧。”他低聲催促。
“我…”她蹙起雙眉,“我還是不去了……”
“呵呵,”他喉中笑聲滾動,執(zhí)意攬緊她的纖腰,將她送上馬車。待坐定后,他俯過頭來,湊近她的耳邊道:“我知道你有些失望別扭,不過,鄭鐸謹(jǐn)慎也自有他的道理,畢竟……你我身份尊貴,若有閃失,他如何擔(dān)待得起?”
梅雪霽扭過頭去,嘴里悠悠地說:“尊貴的是你,不是我……”
“霽兒?”他低呼一聲,伸出大手扶住她的雙肩,將她的臉扳過來,“事到如今,難道你還要和我撇清?”
她微愣,情不自禁地抬眼看他,他的雙眸幽深似海,帶著沉沉的怒氣和幾許黯然。
心頭郁結(jié)的一點懊惱終于在他的凝視下消融如春江的浮冰……唉,早知道他礙于身份不由自己,眼前的種種原非他的本意。何況一大清早,他拋下手中千頭萬緒的政事,興沖沖地要伴她出門散心,如此拳拳愛意足以抵消一切遺憾,何必為了心中莫名的不快而為他再添一層煩惱?
她垂下眼,將素手蒙在他修長的五指上:“是我說錯了話,你別放在心上。”
他挑眉,默默地注視她良久,方才放心地笑了:“嗯,你想去哪里?”
她莞爾淺笑:“我愛熱鬧喧囂,清流鎮(zhèn)上哪里人最多?”
他含笑捏了一下她的粉頰:“哈哈,那鄭鐸可要頭疼了。”
馬車緩緩地行進(jìn)著,梅雪霽挑開車簾,瞧著路邊的風(fēng)景。
方才聽駕車的鐘啟稟報,眼下馬車所在的已是清流鎮(zhèn)上最繁華富庶的樂天坊。
是繁華富庶,然而此刻的樂天坊卻靜謐肅穆,聽不到一點市聲,車輪碾過路面的轔轔聲顯得分外刺耳。路途兩側(cè),整齊地站立著身著鎧甲的兵士,手中緊握的長矛在陽光下亮得炫目。
在他們的身后,是成片跪倒的百姓。一個個雙手按地、頭顱低垂,看不清他們臉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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