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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仿佛陽光下的春雪一般在梅雪霽的臉上漸漸融開……呵呵，看來她的云灝并不是冥頑不化的木魚腦袋！

齊云灝凝視著她燦爛的笑臉，一時(shí)間竟有些失神。許久，他才收回目光垂下了眼簾：“只是，前方戰(zhàn)事迫在眉睫，國庫卻并不豐盈，這筆款項(xiàng)還沒有著落……”

明月進(jìn)松林，千峰同一照。

月下的泉語山莊凄冷而蒼茫。仿佛起霧了，薄薄的霧氣籠罩在天霽山頂，群峰飄渺著，林間嗚咽著陣陣低沉的松濤聲。

油然而生的寒意讓鳳凰禁不住打了個(gè)冷戰(zhàn)，她伸手裹緊了身上玉色的云緞斗篷，站在緊閉的綠漆門前微微愣。

要進(jìn)去嗎？

天馳在里面，他一直就在里面。自從婚后，這里就是每日下朝他的愛駒雪驄飛奔的方向。而她，卻被冷冷清清地?cái)R置在澄親王府，錦衣玉食、奴婢成群……然而，每個(gè)不眠的深夜，她的良人卻在哪里？

一輪新月沖出云霧，將如水的清華靜靜播灑。月光落在鳳凰眉心那顆碩大的祖母綠寶石上，冰冷的碧色一閃，映出了她眸中的不甘。

“蘇琭，上去敲門。”她低聲吩咐跟在身后的侍女。

“是。”蘇琭垂應(yīng)著，走上前去輕叩門扉。

“吱呀……”一聲幽響，在寂靜的夜色中分外刺耳。門后露出一雙略帶困倦的眼睛。乍看到面前冷冷佇立的一主一仆，那雙眼睛中的倦意立即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你們是誰？”

“我是你家王爺?shù)男禄槠拮印！兵P凰揚(yáng)著頭，唇邊帶著一絲譏嘲的笑意……的確好笑，身為澄王妃的她，竟然還必須在仆人面前做一番自我介紹才能踏入她夫君的別院。

又是“吱呀”一聲，門霎時(shí)開得大了，仆人匆匆跪下，臉上有不及掩飾的慌亂和好奇。

“參見王妃。”

“起來吧，”鳳凰的目光淡然越過他，向庭院中張望，“王爺呢？”

仆人站起身，滿臉堆著笑意：“哦，王爺在東廂房里。”

悠遠(yuǎn)的腳鈴聲回蕩在清雅幽靜的庭院之中，耳邊流水潺潺不休，素馨花甜美的香味似遠(yuǎn)還近地縈繞左右。

鳳凰緊跟在仆人身后，邊走邊默默地打量園中的景色。庭戶無聲、夜涼如水，月光照耀著她玫瑰般美麗的臉龐，那上面，分明浮動(dòng)著蒼白的哀怨……

當(dāng)日她的送親馬隊(duì)來到栩?qū)幊峭猓雎牭民R車外傳來一聲通報(bào)：“啟稟公主殿下，澄親王已率隊(duì)前來迎親。”她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在胸腔內(nèi)“噗通”一聲落下，隨即便亂了節(jié)拍。

偷偷地將車簾打開一條縫，她把略帶忐忑和羞怯的目光投向簾外。

簾外天清湛遠(yuǎn)，晚霞遍布。在官員們繽紛的錦袍及軍士們銀亮的鎧甲之中，有一點(diǎn)品紅分外奪目。那是一位儒雅如玉的男子，騎在俊逸出塵的白馬上，玉冠巍峨、黑飛揚(yáng)。夕陽如血，斜照在他的身上，為他罩上了一層淡淡的柔光，他就這樣在光芒中翻身下馬并牽著馬朝她走來。風(fēng)拂起他的袍袖，招展的紅色點(diǎn)亮了她的雙眸。

“天啟澄親王齊天馳恭迎多穆爾公主殿下。”他在馬車外站住，翩翩地躬身向她行禮。

她霎時(shí)亂了手腳，手摯著車簾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抬起清冷的眸子，默默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心跳驀然停止，她呆望著他，雙頰沾染了他衣袍的嫣紅。

“公主，快把手給他啊。”身后的送親嬤嬤低聲催促。

她這才如夢初醒，含羞將自己冰涼的手附到他同樣冰涼的手掌上……

“王妃，到了。”耳邊仆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神思。她抬起眼，現(xiàn)自己已然立在一道雕花門前，隱隱有柔和的燈光從門上蒙著的湛碧紗內(nèi)透了出來，仿佛他那淡然注視的眸子，讓她的心頓添了幾分輕顫。

“王爺，王妃來了。”仆人低聲通稟。

良久，門內(nèi)無人應(yīng)答。

“王爺？”仆人詫異地抬眼朝鳳凰望了望，猶豫著伸出手去，推開了虛掩的門。

門內(nèi)果然空無一人，只有桌上一盞細(xì)紗宮燈中的燭光在晚風(fēng)中輕輕搖曳。

鳳凰跨進(jìn)屋子，細(xì)細(xì)地四下打量。素幃紗幔、雕花繡床、窗前、幾上到處擺滿芬芳的鮮花、一抹水晶珠簾襯著月色，在眼前盈盈地閃爍著清光。

她幽幽地嘆息一聲……果然，他的身邊果然有女人……

回過身，她將目光凝在那仆人的臉上：“告訴我，這是誰的房間？”

仆人愣怔了片刻，俯答道：“啟稟王妃，這屋子沒人住，自奴才進(jìn)了泉語山莊，它便是空著的。只是王爺每晚都要來此讀書作畫……”

鳳凰秀眉微蹙，沉吟著又掃了一眼屋內(nèi)。驀地，她現(xiàn)在窗前的紫檀桌上，有一張用青玉鎮(zhèn)紙壓著的畫卷，不時(shí)有飄飛的窗幔輕拂其上，溫柔如愛人的撫摩。

不知為什么，她的心恍惚一跳。盡力穩(wěn)住漸急的呼吸，她回過頭去，對(duì)著仆人微笑：“你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

“是。”仆人恭順地施禮而退。

鳳凰快步走到窗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畫卷。

畫上是一片明媚的湖水，水光瀲滟著，將遠(yuǎn)處青山的黛影盡收其間。岸邊繁花掩映的涼亭里，一位綠衣少女臨水而坐，正半偏了頭嫣然淺笑著，冰肌瑩澈、韶華傾城，她眸光中輕漾的柔情，竟然將粼粼的水色都掩蓋無光。

卷側(cè)附著一闋《西江月》：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輕煙翠霧罩輕盈，飛絮游絲無定。想見爭正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明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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