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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閣老只是推行了變法而已,說變的也是遜帝,說不變的也是遜帝……
“陸家其他人呢?”顯金再問。
喬徽回:“無礙,該考學考學,該做官做官——陸參將脅迫遜帝一罪已受到處置,他沒有威脅遜帝的生命,甚至那碗藥究竟是墮胎藥,還是絕命藥?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如今也是樁懸案——你憑什么誅人家九族?”
“噢”,喬徽再道:“倒是陸參將的家眷,妻子被放歸了娘家,所生的兒子留在了陸家,女兒隨母親回了外家。”
顯金眨眨眼。
包括陸皇后。
百安大長公主一定感同身受了陸皇后的遭遇,才只廢黜,不責過吧?
聽起來,除了遜帝,誰都沒錯。
顯金一聲輕笑。
誰都沒錯,偏偏死的是高貴妃,逃的是賀艾娘。
錯的是,情之一字吧?
顯金茫茫然地靠到喬徽懷中:“情愛二字,到底有何好的?誓言,便如鏡中花、水中花,摸不到、觸不著,可輕易被水霧湮滅,被微風埋葬……輕飄飄的字,說出口就散了。”
喬徽:?
這可不興想啊!
宣城府第一聰明人·京師城億萬少女的夢·青年才俊喬寶元死也想不到,他有一天會將油頭粉面陳三爺作為正面案例搬上臺面——
喬徽道:“那你看看你爹,天天藏著你娘的牌位游山玩水,生死都沒將他們隔開,又怎會是鏡中花、水中月?”
顯金想了想,將頭埋進了喬徽的胸前。
喬徽輕輕撫過剛剛親手解下的頭發,溫聲道:“我對你的誓言,如金絲烏木,百年不腐,入水不沉,不受蟲蛀。”
顯金一愣。
好吧。
這個比喻,是有點奇特。
兩個人抱了很久。
喬徽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顯金的背,隔了一會兒才又說起:“說起懸案,有個事也有點意思。”
顯金“嗯”了一聲。
“叛軍夜襲距離京師不到百里的津州府時,津州府的城門沒有鎖——當日負責鎖門的更士,翌日被發現吊死在了家中橫梁,據說是欠了青樓外債被要債上門逼死的。”
第365章 寵辱不驚
百安大長公主與遜帝夜探忠武侯府一事,瞞得比北方冬天的冰層還緊。
除卻喬家父子、幾位當事人,無人知曉。
百安大長公主打開湖心亭的門窗,特意交代喬放之:“喬卿,此事若再多一人知曉,于顯金、于喬家、于宗室,都絕非好事。”
喬放之道:“那是自然。”
如若顯金認祖歸宗,那當然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但顯金說了“不”,她的身份便要藏住。
如今百安大長公主剛剛解決掉外患,內憂之事方提上日程。
喬放之送百安大長公主出門。
大長公主戴上帷帽,披上玄色披肩,抬眸,狀似無意道:“此事,可以告知陳三爺。”
喬放之拄拐杖,動了動嘴,兩腮的胡子跟著翹一翹。
大長公主又道:“我見過他,為了給顯金贏得逃跑的時間,他寧愿自己被刀砍,看似混不吝,實則行事有章法——顯金不認徐家,只認他,便叫他去勸勸顯金,或許有奇效。”
喬放之嘆為觀止。
嘆為觀止。
兵者,詭譎陰辣。
你只認這個爹?那好,咱叫這個爹來勸你,把那個爹也順道認了吧。
邏輯鬼才啊。
喬放之埋頭稱是。
大長公主身后的前遜帝、現逍王雙目通紅,眸中無神地從喬放之身側走過。
喬放之眼風瞥了其一眼。
嗬,遜帝呀。
搞不好,到時候你閨女都叫上我爹了,你還沒落到一個正眼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