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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徽伸了伸胳膊肘，活動了一下頸脖和手腕，撂起長衫后一個大跨步走到孫順面前，胳膊肘猛地發(fā)力，右手成拳，打出“咻”的風(fēng)聲！

喬徽一拳頭打在了孫順左眼上！

用了十成十的力！

力度之大！

角度之精準(zhǔn)！

姿勢之標(biāo)準(zhǔn)！

孫順哀嚎一聲，捂住左眼“哎喲哎喲”呻吟著蹲下身去！

顯金愣住了。

張文博也愣住了。

圍觀群眾也愣住了。

烏溪旁，春天的風(fēng)都停住了。

喬徽收回拳頭，動了動手腕，從顯金手里拿回牛皮紙袋，行云流水地撕開，蹙眉從里面依次掏出幾張竹紙，幾張灑金熟宣，最后掏出了一張月白的、透亮的、半臂長的色卡條。

喬徽把紙張放回袋子，再把牛皮紙袋往懷里一揣，疾步走向張文博，將月白色卡塞到半張著嘴的博兒手里，“色卡給你，你幫我做一個月的寢宿內(nèi)務(wù)。”

“累死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第47章 一般聰明

他走了他走了，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張月白色卡。

孫順捂住淚水漣漣的左眼，眼眶處傳來刺激的酸澀感逐漸變得麻木，不由得驚恐尖叫，“啊啊啊！我瞎了！我瞎了！”

一邊嚎叫，一邊朝張文博處跌跌撞撞摸去。

張文博趕緊把月白色卡往懷里一揣，迅速走位——就算你眼睛被打爆了，也休想搶走我的色卡！

孫順撲了個空，卻如無頭蒼蠅般被幾個馬仔齊齊捂住嘴巴、摁住腦袋，一左一右架開，灰溜溜地往醫(yī)館去。

烏溪旁，春天的清風(fēng)由東至西重新啟程。

圍觀的人群從“喬大解元”揮拳打人的震驚中醒轉(zhuǎn)，先前為顯金仗義直言的商戶帶頭贊道，“……能文能武，能文能武！喬大公子真是咱涇縣的一屆奇才！”

神特么的能文能武……

“是是是！你沒注意喬解元揮拳的姿勢十分優(yōu)美嗎？馬步扎實，一看就是有些童子功在身上的。”

神特么姿勢優(yōu)美……

“那人也是欠揍！就算喬大解元不出手，我也是準(zhǔn)備出手的！”

神特么的馬后炮……

顯金額頭劃過三條黑線。

被揍的孫順往西跑了，揍人的解元向東跑了，人群也漸漸安靜下來。

顯金輕咳一聲，將目光重新聚焦回來，拱手作了個不太標(biāo)準(zhǔn)的揖，大聲道，“……承蒙諸位青睞，關(guān)門閉戶前來我陳記壯聲勢。更謝伯伯的出手相助，小賀感激不盡，您若來陳記買紙，全按實價八成計算，余下兩成算是小賀懇切的謝意。”

再轉(zhuǎn)向正前方，給這場鬧劇定了性，“……咱們涇縣自古商事繁榮，南直隸更是錦繡昌盛，做生意遭人誤解，也屬常事。”

“只是這青城山院的孫姓廩生言辭過激，辱我生母，污我繼父，我為人子女者，必當(dāng)與其積怨難消、不共戴天！”

顯金三指朝天，鄭重立誓，“從今往后，我陳記再不做與那孫廩生的一切生意，如有違背，我小賀天誅地滅！”

你只是買家，又不是我媽！

人都辱到臉上了，顯金剛剛?cè)^在衣袖里捏緊了，若不是喬徽突然沖出來，顯金必定一拳頭揮到了他臉上——這年頭，孝道大過天，你當(dāng)眾嘲諷人家爹媽，人家打到你臉上都是輕的，就算告到衙門去，縣老太爺也只能各打五十大板。

大不了孫順帶點讀書人光環(huán)，縣老太爺責(zé)令她賠點錢罷了——到底也要顧忌陳記的臉面。誰家沒讀書人？陳家的希望之星可比那孫順有希望多了！

誰知喬徽沖出來了。

顯金微不可見地掃向東邊，那個方向已看不到喬徽的背影，只剩下一座白磚砌成的拱形小橋。

顯金抿抿唇，轉(zhuǎn)頭看向聽得目不轉(zhuǎn)睛的張文博，收拾心情，笑道，“不過，經(jīng)此鬧劇，咱們陳記紙業(yè)第一屆‘盲袋’五色卡集擁者終于出爐——恭賀咱們青城山院的張文博廩生！”

氣氛組王鎖兒小朋友興奮地雙手過頭，帶領(lǐng)大家“啪啪啪”。

與己無關(guān)，看客們“啪”得非常不走心。

顯金提高音量，著重強調(diào)，“在使用五色卡兌換對應(yīng)的紙張后，他還將獲得一張由陳記傾情出品的精制六丈宣！”

六丈宣！

是真的六丈宣嗎？！

在陳記李老章師傅去世后，涇縣大小不一的數(shù)十家紙業(yè)作坊，已有三四年的光景未曾有六丈宣出世了！

前兩年各家還有老貨、存貨，在朝廷派人來收貢品時還能貢獻一二，如今這一兩年，各家的存貨被消耗殆盡，朝廷已逐漸轉(zhuǎn)向福建等地收買絕品紙張作貢品——涇縣本身就靠紙業(yè)發(fā)家，此種形勢對涇縣沖擊非常大。

如今再聞六丈宣出世，看客們不由為之一振！

“陳記當(dāng)真又做出六丈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