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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見,幾千年后的異時空,一群錢多到燒得慌的中二病為湊齊一套手辦氪金氪到一邊企圖通過剁手控制過寄幾,一邊英勇沖鋒在每一條割韭菜戰(zhàn)場的一線……
顯金笑起來,“妙音至徑,大道至簡,滄海桑田,萬物芻狗,君知前路幾何?又明路在云中?霧中?雨中?山中?如事事盡知,豈無趣?”
身后的周二狗偷偷問董管事,“賀賬房是啥意思?”
董管事面無表情,“意思是——別管那么多,買就是了。”
周二狗敬佩地點頭,“怪不得人家是賬房。”
推銷都推銷得這么有文化。
董管事想起昨天陳宅里被翻了個底朝天的藏書屋,一言難盡地看了顯金一眼。
她竟然能把剛背的詞兒,說得這么順……
涇縣作坊,充滿發(fā)展的希望呢!
“老子云”兄細想了想顯金的話,覺得說得很有道理,略頷首道,“看不出來您身為女子,也讀書。”
再好奇地看了顯金身后的木柜子,一個柜子密密麻麻重疊擺放數(shù)十個牛皮紙袋,厚薄大小均一致,“十張紙一個袋子?”
顯金維持著八顆牙的笑,“是嘞!袋子里裝的紙都不盡相同,有些是玉版,有些是夾貢,有些是竹紙……”
顯金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有的牛皮紙袋里,還裝了四丈宣和徽州澄心堂紙!”
四丈宣!
幾個“兄”興奮對視!
這他們知道!
四丈宣呢!
一刀五、六十兩銀子呢!
山長就有一副《春分竹雨圖》是用四丈宣畫的!嘖!那氤氳!那韌感!那溫潤的手感——雖然他們沒摸過,但誰也不能阻擋他們想象!
“張兄”目光灼灼,跟隨顯金語調(diào),壓低聲調(diào),“那您一個袋子賣多少錢?”
顯金左手一抬,將一張制好的木刻版翻開見光。
“一袋一百二十文”
一百二十文!
可不算少了!
一斗米才八十文呢!
可這個價,和紙價比起來,其實也不算啥了。
一張三省紙價值二十文,新管紙每張十文錢,竹下紙每張五文錢……
一個袋子十張紙,但凡開出一張值錢的玉版或是更值錢的澄心,甚至,甚至直接開出一張四丈宣!
那這一百二十文錢,簡直不值一提!
價值翻十倍,不對,翻百倍啊!
“張兄”眼神更亮了,正想掏銀子,卻被身邊那位“心甚慰”兄撞了胳膊肘。
“萬一你袋子里全放的竹下紙呢?竹紙一張不過幾文錢,十張也才五十文,你賣我一百二十文,我豈不吃虧?”
顯金看了眼“心甚慰”兄,袖口泛白的夾襖、凍得略有血絲的面頰,站在“張兄”旁邊明顯清瘦的身材……這一看就不是“盲盒”的目標受眾。
但……
每個人都是客戶,都可以是客戶。
莫欺少年窮,這句話對經(jīng)商人同樣適用。
誰都有可能失敗,同理,誰都有發(fā)跡的機會。
顯金依舊露出八顆牙,“我向您保證,您目之所及的五百個牛皮紙袋里,必有不少于一百張的夾貢、構(gòu)皮紙及同等紙張,不少于五十張的珊瑚箋、灑金、桃花紙及同等紙張,不少于三十張的二丈宣……”
日光漸盛,棚子前聚集的青城山院學(xué)生漸多。
周二狗把木刻版均依次放出。
三三兩兩的人群被“盲袋”二字吸引,圍攏看木板上的字。
顯金聲音放大,“兄臺買的袋子里有什么,我不敢斷言,但我能保證我所言非虛——您要這么想,或許您比較幸運,買的第一個牛皮紙袋里就夾著一張四丈宣呢?”
圍觀的人多起來。
顯金的眼神多落在外衫著細綾的“張兄”身上,鼓勵道,“一袋一百二十文錢,不過是您一日的飯錢,您若得了四丈宣,將心愛的詩詞畫賦都落在這紙上,等您來日高中,我們陳記必定花大價錢把您手里的四丈買回來裝裱收藏呢!”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張兄”身上。
“張兄”有些飄飄然。
清瘦“心甚慰”又撞了一下“張兄”胳膊肘,再道,“就算您真放了好紙進去,但您藏起來不給我們,我們不也拿不到?”
顯金右手一抬,從架子下方拿了個大木箱子出來,雙手搖了搖木箱子,里面發(fā)出“刷刷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