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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瑾瑜雙手負后,勾著嘴角問:“你想到了誰?”
“任……曦?”宋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韓瑾瑜驚訝道:“你怎么知道是她?”
“……猜的。”
“男人的直覺?”
“去你的!”
玩笑始終是玩笑,韓瑾瑜也沒再對他隱瞞,直說道:“的確是她舉報的,她交上來的照片是合成照,技術相當不錯。她給出的目擊證明,也都被你們的證詞和醫院的證詞證明是不合理的。至于蔣小姐的母親,你們的解釋也要比她的站得住腳,我已經讓人把她帶回局里調查了,不過我個人認為,她自己是做不出這種事的,看著不像那么惡毒的女人,倒像是被人指使、誘導犯罪。”
“犯得上去誘導她犯罪的人也就那么一個,可這個人怎么會跟她有交集呢,他們見面的次數都有限,我記憶里也就一次……”在槐園,他帶著被家暴的任曦去找傅煜書,恰好碰見蔣品一和古流琛從游樂場回來,就是那天,他們幾人第一次見面。
“他這么做的目的很難說。”韓瑾瑜也知道他說的是古流琛,對此給出了自己的見解。而此時,傅煜書已經帶著蔣品一走了。他朝窗外望了一眼,兩人的身影離辦公大樓越來越遠。
“要真是古流琛唆使任曦這么做,他的目的的確不好說,明知道早晚會查到證據是假的,利用一個被沖昏頭腦的女人鬧個烏龍,害得這個女人也進局子,他到底圖什么?”宋云非常困惑。
韓瑾瑜思索了一下,才慢慢說:“你看看他的父親就知道了,像他們這樣的人,大部分時間不會直接逼死誰,他們更喜歡看人生不如死。”
“蔣品一只被關了幾天,頂多也就是心里負擔重點,新年過不了,可任曦為此付出的代價卻更大,古流琛為什么你要害任曦?他們也沒什么關系,就算要看人生不如死也不該是任曦。”
“很簡單,他在警告我們和傅煜書,更多的大概是警告傅煜書吧。”韓瑾瑜道,“那可是他的前妻,先出事的是他的現任,后出事的是他前妻,古流琛是要告訴傅煜書,和他扯上關系的女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我們現在只能期盼,任曦那里有古流琛誘導她犯罪的證據了。”
宋云聽見這句話不由愣住了,他恍惚憶起念書的時候大家都喜歡開傅煜書玩笑,說是跟他扯上關系的女人,下場都不怎么樣。而傅煜書本人何嘗不也這么想?剛認識蔣品一時,他就曾回憶起這話,現如今,竟全坐實了。
果然,這個世界反反復復就是那么幾個主旋律,當你走出了很長一段路,偶然回頭,發現身邊的事和人還是那樣。
第四十八章
熱切的耳鬢廝磨,床上的人緊緊擁抱著彼此,雪白的被子蓋在兩人身上,一起一伏的節奏令人臉紅心跳。
現在時間是晚上七點半,為蔣品一接風洗塵后,兩人一起在房間休息。是的,休息,雖然他們也在做體力運動,但這件事現在對他們來說是大大的放松與發泄,的確稱得上是休息。
糾糾纏纏不肯放開地纏綿到九點多,傅煜書被手機鈴聲搞得不得不掀開被子接電話。電話已經響了三次,前幾次都被拒接,這一次如果不接恐怕會錯過什么重要的事。
身姿修長高挑的男人掀開被子下了床,拿著手機赤著身子去喝水,一邊端起水杯一邊對電話那頭的人道:“姜皎?這么晚了有事?”
蔣品一疲倦地趴在床上看著傅煜書的背影,眼神流連在他的肩膀、腰間和雙腿上無法離開。這個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精致的男人讓她頭一回覺得,男人的裸.體也可以比女人的還美。
姜皎并不知道電話這邊春光無限,他只是很冷淡地說:“任曦被抓了,你知道嗎?”
傅煜書放下水杯淡淡道:“知道怎么樣,不知道又怎么樣。”
“你說得對,這個問題我問得多余,你和宋云關系那么好,應該什么都知道。”姜皎沉默了一會,說,“宋云和我關系不太好,我在想辦法把任曦撈出來,你幫得上忙么。”
傅煜書瞥了一眼蔣品一,也沒客氣,直說道:“感情上我似乎應該幫幫她,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但她這次出的事你大概不清楚,她誣陷了宋云和我的女朋友有染,你覺得我能幫你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他的態度不止姜皎,連蔣品一都清楚了。從他的話里,蔣品一可以聽出他在和誰說話,說的是什么。他沒有對此表現出一絲的猶豫,堅定地把她擺在最重要的位置,這在任曦那邊來看或許十分薄情,可在她看來,他實在太好。
“傅煜書,以前我真是看錯你了。”姜皎顯得很憤怒,“任曦她直到現在還想著你,可你居然為了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女人將她棄之不顧,你很好,真的很好。”說罷,他直接掛了電話。
傅煜書緩緩將手機放到桌上,低頭看了手機一會,背對著蔣品一問她:“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冷酷無情了,會不會覺得我現在可以這么對任曦,將來也會這么對你?”
蔣品一有點沒力氣,說話很慵懶,拉著被子蓋住胸口的春光,懶洋洋道:“不會,因為我不會像她一樣背叛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有的人底線是錢,有的人底線是感情,而有的人底線是不能接受背叛,傅煜書恰恰就是這種人。
按道理說,任曦和他那么多年,就算分手了,沒有愛情也還是有點友情的。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任曦的所作所為已經將他對她那少得可憐的友情磨沒了,他和蔣品一走到今天,經歷過許多普通情侶不可能經歷的事,她又因為他的疏忽而被綁架虐待,他怎么可能會容忍別人傷害她?
然而,傷害她的人是任曦,他可能無法多么狠心地去對付她,但也絕對不可能施以援手。姜皎這個電話,打得太沒自知之明了。
其實姜皎也是太著急了,畢竟任曦跟了他這么久,就算他們剛剛因為孩子的事大吵了一架,可她出了這種事他還是沒辦法坐視不理。
他和傅煜書不一樣,即便任曦心里還想著傅煜書,他心里也清楚人家畢竟曾經是夫妻,是自己拆散了他們,他對任曦有責任,她想著他雖然讓他很不高興,但他也不會為此就把她丟在牢里不管。他是個嘴上不饒人的主,個性也比較獨大,但不至于見死不救。
這次任曦做的事真的很蠢,蠢到讓姜皎懷疑她到底和自己當初認識的那個嬌艷的女人是不是同一個。他對她非常失望,失望之余還是要想辦法救他出來。
姜皎要比傅煜書有錢的多,在平江市也算是風云人物,很多地方都說得上話。他去看了看睡著的兒子,便下了樓打電話。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傅煜書,碰了釘子后就打給了律師。
接通電話后,姜皎直接道:“替我去撈個人。”
電話那頭道:“撈人?那不是姜總的強項嘛。”
姜皎低聲道:“讓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話。這是我的強項沒錯,但你得先替我去看看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才能決定怎么去撈她。”
“那姜總要撈誰?”律師問。
姜皎沉默了片刻,道:“我女朋友。”
“什么?任小姐?你在開玩笑?”
姜皎不可能跟他開玩笑,他從來都不開玩笑,律師聽見了就知道這事兒不簡單了。
律師連夜受命,晚上幾乎沒怎么睡,全在整理資料,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安局。
在案子偵查期間,被刑拘的人是誰都不能見的,需要等偵查結束律師才能成為正式的委托代理人,才可以申請見犯罪嫌疑人。
姜皎的律師姓陸,叫陸伯言,是姜皎公司的法律顧問,在業界也是赫赫有名,和公安局的人非常熟悉,常常打交道。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是去公安探探口風,看看對方的態度。
韓瑾瑜來上班時,正巧碰到陸伯言過來,他從車上下來遠遠地瞥了他一眼,先一步走進了辦公大樓。
“韓局長!”陸伯言瞧見韓瑾瑜的背影熱情地上去打招呼,即便他心里沒有這種動人的真情實感,但面上卻總是對這幫公安無比地友好。
韓瑾瑜如風的腳步稍微頓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左右不過兩秒鐘,他便繼續朝前走,很快進了大門,上了某個需要密碼才可以進的樓層。
陸伯言也不介意他這么高冷,換了個和對方相反的方向去辦自己的事。從公安局出去后,直覺這次的案子非常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