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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煜書稍稍放了些心,至少她的生命沒有危險,那就是老天爺最大的恩賜了。
“謝謝您了,大夫。”他朝醫生道謝。
醫生道:“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那是您太太吧,她現在狀態很不好,雖然保住了命,但身上有多處傷口,我們都給她處理過了,她身上被人注射的麻醉還沒過,暫時不會感覺太疼,不過隨著時間變久會越來越難受,好好照顧她吧,那么漂亮的姑娘,臉蛋都要毀啦。”
女大夫是比較憐惜蔣品一的,她最后一句話讓傅煜書微微蹙眉:“您說她的臉怎么了?”
大夫道:“被劃了幾道,得好好處理,不然可能會留下疤痕。”
傅煜書長舒一口氣,再次跟醫生道謝,送走醫生后便艱難地朝蔣品一的病房走去。
蔣品一的病房里很安靜,她還在熟睡,看起來非常疲倦,呼吸依舊很微弱,但身上都已經清理干凈了,換上了醫院的病號服,膚色蒼白得幾乎與病號服的白相同。
病房里有暖氣,她躺在被窩里很暖和,這樣的溫暖讓她一直無知覺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被子下的手微弱地動了動,最后恢復了靜止。
傅煜書坐到病床邊,稍稍掀開被子想握住她的手,可當看見她手腕上猙獰的傷口時,他的心立時好像被人用刀子絞了一樣,一種難以言喻的難受席卷了他,他別開眼深吸一口氣,將視線轉到了她曾經漂亮得讓他心神恍惚的臉上。
如醫生所說,蔣品一臉上被人用刀子在一側劃了兩道,劃得不算深,現在已經包扎上了,但即使這樣也不影響她的漂亮,她躺在病床上,在他眼中好像發著光,他緩緩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凝神間忽然聽見她呢喃道:“煜書……”
傅煜書一怔,后撤身子緊盯著她,以為她醒過來了,可后來才發現,她只是在無意識地呢喃。
她似乎做了什么夢,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表情看上去非常痛苦,這樣的她讓傅煜書非常心疼。他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她臉上沒有受傷的地方,瞧見她臉頰上的青黑后。眼睛有點酸澀。
他開口時,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不自覺的輕顫:“我在,沒事了,我在你身邊。”
昏迷中的蔣品一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本來痛苦的表情一點點放緩,在被子下的手動了兩下,好像要握住他的手。傅煜書趕忙把手伸進去握住了她的手,她這才安下心來,沒有再被噩夢糾纏。
傅煜書看了一會她沉睡的眼眸,很久之后忽然自語般道:“我一定不會讓你白白受傷的。”
他這樣說著,語氣堅定而不容置疑。
第四十四章
蔣品一沒有很快醒來,她在鄉鎮醫院躺了幾天后就被轉院到市醫院。傅煜書每天都在這里照顧她,對于臨近的新年,他完全拋在了腦后。父母打電話詢問他為什么還不回家,他只推脫說有事回不去,并沒詳細告知是什么事。為了避免父母難過,他承諾說如果除夕那天事情能夠結束,他會盡量趕回家,還可能會帶著蔣品一一起回去。
這樣,蔣父蔣母也算稍有安慰,暫時放過了念他。自己的孩子,即便已經長大了,可在父母眼中始終還只是個孩子。父母所期盼的,倒不是孩子可以大有成就、給自己長多少臉面,他們所想的,也不過是孩子身體健康,家庭幸福快樂而已。
醫院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蔣品一在到達市醫院的第二天漸漸轉醒,彼時傅煜書正在水房打水,走回來時打開病房門一看,就見到穿著白色病號服的蔣品一迷茫地半坐著。
窗窗外熱烈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在她身上,為她描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從傅煜書的角度看她,有點閃亮得令人睜不開眼。
大約是傅煜書開門的聲音吵到了她,蔣品一慢慢地轉過了頭,一臉迷茫地看著他。她臉上還因為受了傷貼著紗布,尖下巴大眼睛,雙眸好似含著秋水,靈透極了。
有一瞬間,傅煜書懷疑蔣品一會不會是失憶了,因為就目前她的表情來看,她對現在的一切都沒有任何頭緒,充滿了質疑。
放下水壺,傅煜書關好病房的門慢慢走到病床邊,為了避免嚇到她,他落座和走路聲音都很輕,坐好之后也沒有立刻說話,過了一會兒才柔聲道:“你醒了。”
蔣品一的視線始終定在他身上,眼神有點怯怯的,似乎打算做什么,但又有些顧忌。
傅煜書有點難過,但還是強迫自己開口問出了自己的懷疑:“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蔣品一怔了怔,嘴角似乎抽了一下,聲音很輕地說:“你以為我失憶了?”
傅煜書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她沒失憶,不免有些自嘲地笑道:“你睡了那么久,失蹤了那么多天,我很難不做什么壞的設想。醫生說你被注射麻醉劑過量,神智會受到很大影響,我很擔心。”
蔣品一訥訥道:“我被注射麻醉劑了?怎么回事?”她滿臉茫然道,“剛才就想問你了,我為什么會在醫院?我記得我在你家啊,怎么醒來就到這了……”
傅煜書微微蹙眉,看來蔣品一的確是神志不清了,但好的情況是她并沒有說胡話,這還讓他心里好過了一點,但也就是那么一點而已。
“既然你暫時想不起來那就先不要想了,反正你現在沒事了,這是最重要的。”傅煜書雙手搭在雙膝上,一本正經地保證道,“我以后再也不會讓你出事,從現在開始直到危險結束,我會二十四小時待在你身邊。”
“二十四小時?”蔣品一小聲重復了一遍,腦子里想到的是,如果他要二十四小時和自己在一起,那豈不是連睡覺都要一起了……
女人和男人的關注點果然是不一樣的,傅煜書所關注的是危險,而蔣品一在意的卻是時間。
傅煜書有點無奈道:“不用擔心,你現在身體狀況很差,就算我想對你做什么,也不能做。”
蔣品一咳了一聲,卻覺得嗓子很疼,剛剛說話很小聲,還沒什么感覺,這一咳嗽就覺得嗓子很不舒服。
她抬起手想揉揉喉嚨,可一抬手就發現手腕也被包扎著,因為她抬手的力度沒有控制,現在手腕覺得很疼。
“嘶……”蔣品一痛呼了一聲,低頭檢查自己身上,因為要皺眉和做痛苦的表情,臉上的傷口被扯動,這讓她渾身都僵硬了。
“我的臉怎么了?”她詫異地問傅煜書。
傅煜書遲疑了一下,說:“被劃傷了,但沒關系,已經處理過,我問過醫生,不會留下疤痕。”
市醫院的技術相對來說比較成熟,蔣品一臉上的傷口發現得及時,而且也不深,治療之后留下疤痕的幾率很小,這個小的壞幾率,傅煜書不打算告訴她。
蔣品一聽完松了口氣,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蔣品一也不例外。雖然她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美貌而驕傲蠻橫,但她也不希望自己變成個丑八怪。
看蔣品一放了心,傅煜書起身給她倒了杯,遞給她道:“喝點吧。”
蔣品一過了幾秒鐘才“哦”了一聲接過杯子,但接過杯子之后并沒有喝,反而放到了桌子上,坐在那呆呆地望著他看。
傅煜書疑問道:“怎么不喝?”
蔣品一皺皺眉問:“什么?”
傅煜書道:“你不想喝水嗎?”他又端起了水杯。
蔣品一看著水杯,半晌才好像反映了過來,接過杯子悶聲喝起了水。
她的反應很遲鈍,要比正常人慢很多,好像什么都不太聽得進去,傅煜書怕說太多讓她會誤以為自己精神出了問題,因而刺激到她,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說了,全都用行動來表示。
蔣品一喝完水,就把杯子重新放回了桌子上,放得時候很小心,好像很擔心杯子會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