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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顧以誠無人可訴,只能自己試著消化。
突然沒了工作安排的穆莎莎也來打探文清讓的情況,看說話語氣很是擔心。文清讓覺得不應該耽誤她太久,沒說失明的事,稱自己身體出了問題要休養一段時間,請她先保密,可以先去找找其他工作,這期間的工資會照發。
對面回復:[不用不用,我去哪里還能找到這么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老板!好好休養,有需要我隨時到]
顧以誠逐字念給文清讓聽,于是這些天以來,第一次看到對方露出片刻發自內心的笑容。
文清讓很快記清家具和各種東西的方位,可以在不依靠顧以誠的情況下,在家中自己走動。諸如吃飯洗澡一類的事情還是要對方搭把手,自尊心令他不太愿意主動開口,但對方每次都會照顧到他的情緒,不需要他來提出。
某天他獨自立于浴室的鏡子前出神,那里的影子此刻在注視著自己,而自己看不見,很奇怪的體驗。周圍的一切毫無變化,自己卻再無法融入,像個被拋棄的局外人。
“哥,怎么了?”
顧以誠有些擔憂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大約是看他在里面待的時間有點長。文清讓回過神來,覺得現下的處境著實有些可悲——什么都做不了,還要人隨時關注和照顧,以后的人生就這樣毫無意義地度過了嗎?
他整理好情緒,輕聲回答沒事,轉身摸索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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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讓開始期待,同時又害怕夜晚的到來,夢里是他唯一能重見色彩,回到舞臺的時刻。有時他以為那是真實,有時清楚地知道自己身處夢中,希望睜眼那個瞬間,世界依舊明亮清晰,但每次所見的只有無盡黑暗。
身畔戀人的溫度是他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實。顧以誠睡得也不踏實,每次察覺動靜,都會把他抱得更緊。
其他傷慢慢痊愈了,腦子每天依舊有些昏沉,眼睛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顧以誠陪對方之余沒閑著,先是聯系季遇,帶著文清讓去三院檢查,后面又把腦ct片子給父親發過去,打聽是否有什么辦法。顧珩依舊不太能接受兒子有男朋友的事實,但醫者仁心,還是盡可能地問過了認識的相關領域專家——結論是開顱手術有風險,未必能保證復明,很可能會帶來一系列后遺癥,考慮到文清讓的職業生涯,目前的情況暫時不建議手術,還是先觀察看看。
甚至連各種活血化瘀的偏方都試過了,無濟于事。文清讓也從一開始抱著渺茫希望,到后面漸漸接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無法重見光明的事實,甚至還會佯裝不在意。
他和顧以誠說:“要不,我從現在開始學點盲文?”
用的是打趣口吻。顧以誠望向戀人的眼睛,那里面映出他的臉,對方卻無法看見。他心臟一陣抽痛,笑著說:“好啊,反正最近有時間,我們一起學吧,萬一哪天演戲真用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