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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鈺呢?”
應鈺也婉拒:“我也要盡早回家探望我母親,過年的時候沒去成,她一定都快等急了。”
梁安歌知道他們只是想給她臺階下,也是體諒她現在的處境與難處,那她就恭敬不如從命:“謝謝你們。”
“跟我們,你永遠不用客氣。”應鈺說。
烏貝托和應鈺婉拒了梁安歌要送他們到機場的提議,讓她趕緊回醫院照顧莫玦青。
他們這次來,其實最主要的目的也只是想看看她過得怎么樣,順便確認一下她的心意,如果她留下來不是自愿的,那他們肯定會想盡辦法把她帶走。可惜她是自愿的,那他們便沒有理由再帶她走。
也好,她現在的狀態比之前好了太多,他們也能安心離開。
回到醫院,帶著莫玦青先做了全身檢查,因為只有指標數值達到了既定要求才可以手術。
檢查結果顯示有一些指標數值還沒達到要求,只能再養幾天。
這幾天梁安歌一有時間就會精致對戒設計圖,然而每次半個小時都不到就會手疼的甩一甩。
當年受傷留下的后遺癥,做不了太細致的事,畫畫就是其中之一。
“疼就休息。”說著拉過她的手輕輕按摩。
“我不累,就是手有點酸,沒什么大問題。而且這個戒指的最終設計要在你做手術前就要完成,這樣才能在你手術的時候制作,最后等你醒了就能戴上了。”說著抽出手握著畫筆繼續修改。
他也不再多說什么,她的脾氣他了解,一旦她決定的事就必須要完成,不然她會變得不安。
養了幾天,指標數值終于達到了合格要求,醫生請來國外的專家主刀。
梁安歌握著躺在床上被推走的莫玦青的手,比他還要緊張。
莫玦青見她這么緊張,安慰道:“別擔心,禍害遺千年,我不會有事的。”
“你要記得答應我的事,不可以跟他們走,知道嗎?”
莫玦青點點頭:“好。”
梁安歌進不了手術室里面,只能在門外停下,緊握的雙手也被迫分離。
手術室的門一合上,手術燈也接著亮了起來。
梁安歌那雙冰涼的手,此時也緊張的絞在一起。
百分之三十五的幾率,甚至連五十都不到,這叫她怎么能不坐立難安。
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引起陣陣反胃,仿佛一張嘴就能把此時狂跳不止的心臟吐出來一般。
五個小時的手術時間,梁安歌時而坐在椅子上等,時而起身在走廊內走來走去,靈魂像是離家不走了般。
她的目光時不時的投向亮起的手術燈,因為一旦手術失敗燈就會提前熄滅,然而四個小時過去了,燈還亮著。
那就是說,手術還在進行中,不管順不順利,他都有活下來的機會。
然而剛心存僥幸,下一秒手術燈就暗了下去,梁安歌心里一咯噔,明明說好了五個小時的,怎么會在這個時候燈滅了?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主治醫生走出來便被梁安歌攔了下來,她的神情焦躁急切:“醫生,手術怎么樣?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別著急,手術很順利,只不過還有四十八小時的危險觀察期,這四十八個小時莫先生都要在重癥監護室度過。如果能在四十八小時內贏過來,這個手術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但如果醒不過來,那只能請您節哀。”
原本聽了一半的時候滿懷希望,然而聽到后半段的時候突然腳下一軟向后踉蹌了下。
“小心。”醫生及時堵扶住梁安歌。
“謝謝,我沒事。”說罷站穩。
“您不用太擔心,目前手術很成功,而且我們還有一半的勝算。莫先生在五個小時內還不會醒來,您要不先去休息會兒?您的臉色現在很差。”
梁安歌搖搖頭:“不用了,我要去守著他。”說罷轉身,跌跌撞撞的離開。
梁安歌站在重癥監護室外透著玻璃望著躺在病床上的人,他的身上插了很多東西,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眼眶一熱。
那些東西插在身上,是不是很疼?
她現在能想到的只有他的疼,然而她卻不知道他所承受的痛苦到底有多嚴重,這是讓她最難過的。
從麻醉生效開始,他的記憶就停留在無比刺眼明亮的手術燈上。他這次生死未卜,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手術室。
當他再有記憶的時候,是聽到梁安歌叫自己的聲音,他猛然回神,發現自己竟穿著病服混在排著隊往什么地方走去的隊伍里。
這些人像是行尸走肉般,沒有一點意識。
看著周圍都是水,他們過的這個地方是座橋,他雖恢復意識,但也有些遲鈍:這里是哪兒?
想到橋,突然想到奈何橋,歪頭往前一看,橋中央竟然站著個女人。
莫玦青大驚:忘川水,奈何橋,孟婆湯。
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陰間。
手術沒成功嗎?我是死了嗎?不,不可以!我答應過歌兒要回去的,我要回去。
他從隊伍中逃脫出來,向著逆反的方向快步走過去,然而奈何橋頭駐守著陰兵,見他要跑便追了過來。
莫玦青拼了命的跑,他不想被陰兵抓走,他要回去!
然而在追趕中,原本是平地的地面竟然在他一臉踏進去的時候變成了一小灘水,他直接掉了進去,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然而在現實中,重癥監護室里莫玦青的心電圖突然響著“嘀——”的聲音成了一條直線。
梁安歌心里一沉,向著重癥監護室的門跑過去,她要進去!
然而醫生進去之后,重癥監護室的門又重新關上,她再怎么用力都打不開。她又重新回到了玻璃窗,看著里面醫生護士忙碌的雙手和身影,她的心都快被燒焦了。
怎么會突然這樣?明明連十二個小時都沒到,明明一次都沒醒過,心電圖怎么會突然變成一條直線?
她終于能感受到當初她住院瀕臨死亡時,莫玦青心急如焚的心情,明明擔心的要死,卻只能在病房外眼巴巴的看著,無能為力。
難道眷顧他的不是那百分之三十五的幸運,而是百分之六十五的不幸嗎?
梁安歌摘下手腕上的南紅瑪瑙手串握進手里,祈禱:爸、媽、哥哥、莫叔叔,求求你們保佑他,不要把他從我身邊帶走,十五年也好、五年也罷,請你們把他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