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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朗伯爵還有一個兒子活著,這是我回到貝丁后所聽到的第二件讓我意外的事情,當我看著躺在床上那敦實的尸體后,我有種想哭的感覺,當然并不是因為瓦朗還有一個活著的兒子。/Www。Qb⑤。C0m
靠在墻角,我注視著瓦朗的尸體透不過氣。那一張張反復擦拭額頭的老伯爵現在卻失去了所有生氣,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床上。
很悶,我用力松了松衣領努力透著氣,絲絲的雨水灌入屋中依然驅不走滿屋的火藥味。濃重的硫磺氣息彌漫在空氣中,硫磺塵埃粒子,水霧氣粒子混雜在一起組成似霧似煙的迷蒙填充了眼前的一切,灰蒙蒙的。
如夢一般不是么?雖然一直都說人生如夢,不過面對著在灰蒙蒙中筆直躺著的瓦朗,我這種感覺愈加強烈。
沒有瓦朗我這穿越會變成什么樣?我很可能就是入贅科隆比埃夫人家里,做一個會夸夸其談的家庭教師,雖然科隆比埃夫人也能為我尋找一個工廠的差事,但顯然能找到想瓦朗一樣的老板簡直是一個奇跡,正是瓦朗能給我這樣一個機會,使我能很快借助實業在法蘭西出頭,他一直像一位父親一樣能夠支持我,沒有私心,沒有多少私欲。
不覺眼睛有點酸澀,我盯著那間曾經一起埋頭苦干的車間,瓦朗伯爵似乎還在那里忙碌,穿著他那身特制的麻袋裝,完全沒有貴族老爺的架子,和這些曾經與他一起經歷過戰爭的兄弟們一起工作,一起吃飯,在我設計的那個澡堂里互抓胸毛打成一片……
“老爺,少爺來了。”
“老爺——少爺!?”我瞪著斯丁差點沒有噴出來,這個能用軍號同時吹兩個曲調的強人雖然有著一副絕對深沉的嗓音,但他這時的發言卻只能讓人全身抖起數萬個雞皮疙瘩——叫老爺就夠讓人別扭的了,還有一個少爺?少爺——老爺的兒子?話說我哪來的兒子?穿越的附帶品?
“嗯——”輕膩的鼻息聲打斷了我在腦海里構思我兒子的模樣,一個油頭粉面的形象已經撞入我的視野。
“嗯~什么味!”這聲音帶上了高八度的顫音,整個小屋中的迷霧一同在顫抖,瑟瑟墜落的塵粒中那個形象完全脫現在我的面前。
這個我所謂的兒子——穿著一身鮮艷的紅色外套,張揚的藍綬帶上別著一個碩大的金色勛章,他燙著一層層翻卷而上的卷發,一塊破了幾個洞的絲巾堵在他那白中透青的臉上。
“你就是我爸爸的私生子吧?”我兒子接著說道。
私生子?我沒有回答這個在門口徘徊的人形,我繼續靠在墻角注視著瓦朗的尸體,那具逐漸失去體溫的身體。
那個少爺拿下了絲巾,在煙塵中撥動著,試圖驅趕彌漫不散的煙塵,他繼續用著他那尖刺的嗓音刺激著我的神經:“我才是瓦朗茲家族合法繼承人!你知道么?我才是!你什么都不是!我才是未來的伯爵,你這個——你這個!瞧你穿得著一身,鄉下土包子的破衣服,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能奪走屬于我的一切……”
口臭?這口臭居然驅散了滿屋子的火藥味,硫磺塵埃粒子——水幕粒子,還有那些不容易察覺的硝味爭先恐后地向窗外涌去,我愣愣地注視著眼前少爺那張撕扯抖動的大嘴,從他口中沖涌而出液體星子冒著詭異的綠煙。
“你以為你是誰,我才是貴族!我外公是侯爵!我才擁有……”
“我不是你兄弟!”我打斷了這個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點點噴濺在我臉上的液體讓我感到厭煩與惡心。
少爺的咆哮嘎然停住了,他那雙灰蒙蒙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似乎想噴出點火星子把我燒了,不過可惜他沒有那個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