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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哥爾陷在天鵝絨的座位里,他用手指撥了撥自己凌亂的花發,剛才跑開的露西為他端來一杯什么喝的,然后在那個老人耳邊說了些什么。
聽著露西的耳語,杜哥爾開始在人群中搜索著什么,最后他的目光似乎落到我的方向,這位老人在看我?
“今天能到這里多虧我們美麗的露西小姐,是這位聰明可愛的姑娘讓我再次決定離開我的那個屋子出來走走。”
全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注視著這位老人,雖然他的改革措施并沒有成功,不過杜哥爾的名字已經在這個時代留下了足夠的分量。
“人老了,不想動了——”杜哥爾的語氣又慢又緩,他的神情猶如站在海邊的漁夫正在數著海浪,他抬手又撥了撥額頭的花發,“坐在窗前看著日出日落,我似乎已經習慣了,看著那火紅的火球從這頭升起,從那頭落下,我似乎想起了許多往事,想起了當年我們雄心勃勃編寫《百科全書》時的情形。”
杜爾哥嘴角掛著醇厚的微笑,他側著腦袋,注視著遠方,似乎在沉思,又或是在回味,或者在反思,他長吁一口,“狄德羅他總有著用不完的漏*點;達朗貝不怎么愛說話,不過他總能在關鍵時候說出一些驚人的觀點;拉美特利、愛爾維修還有一個菲特納他們三人總會為了一個細節爭個臉紅耳赤,諸位也許比較熟悉拉美特利、愛爾維修,不太熟悉菲特納——不過這又有什么關系呢?我們就著那樣把《百科全書》完成了,每一個人都將我們的希望寄托在這套書上了——”
安靜——全場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一個同樣的念頭,似乎都害怕自己的言語打擾了這位老人潺潺的呼吸,打斷了這個老人悠遠的回憶,打亂了這位老者慢慢展開的思緒。
“教士們指控我們是異端,他們一直這樣指責和他們觀點不一樣的看法,可是這又有什么用呢,他們的威信不是靠指責就能延續的——好像說了很多沒用的話?呵呵,您就是楊先生吧?”
靠!真是點我名了?坐在我身邊的拿破侖故意推了我一下,當我再次轉過頭的時候,全場那些闊佬們已經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了。
這是干什么?焦點訪談?我咽了咽喉里的液體站了起來,“先生是叫我么?”
“對!就是你,尊敬的黑發先生,您是從東方來的么?”杜爾哥微笑著向我招了招手,同時努力撐了撐身體,“請原諒我腿腳不方便——”
“沒事先生——我是從東方來的,您不用起來,我這就過來。”看著杜爾哥自己雙手撐著椅子努力要站了起來,頗有一股美國二戰羅斯福總統為了鼓舞軍隊士氣,自己要從輪椅上站起來的味道,我知道自己只能給硬著頭皮上了。
我站了起來,向場中央移動,全場的目光聚攏在我身上。我從那個僻靜的角落一點點向場中央移動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和模特走秀一般——
沒見過吧?21世紀的工作套裝,你們快點去仿制吧,我不收這個專利費。我故意打趣想讓自己輕松,然而還是有些緊張。上次的演講只能算是在小范圍的胡謅,今天這架勢我可是面對著整個法蘭西的精英們,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思想,各自都有自己的主見,難道又要讓我在這里大談改革么?讓我告訴他們我改革最終目標是定在在場這些為富不仁的資本家?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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