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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塵站在旁邊有些不知所措,她根本不知道瓊兒口中的潤哥是誰。這時瓊兒因為哭得太傷心,手中的一張仿佛是官文模樣的紙掉到了地上。出塵悄悄把它撿了起來,展開一看,卻已了然。
這是一張朝廷派給戰亡將士家屬的公告,公式化的字里行間卻是一把把尖刀**了這些戰亡將士家屬的心里,特別是那些字中鑲嵌的故人的名字,格外的刺眼。
“怎,怎么會的?”巧兒問道,不停地安慰著瓊兒:“你別哭呢,說不定是弄錯了?”
瓊兒越哭越傷心,完全沒有回答巧兒的話。
出塵靜靜地將那紙官文卷了起來,蹲下身子為瓊兒燒掉剩下的冥紙。心里更加沉重。
這月夜看似是如此的清澈美好,誰又知有多少閨中女子正在燈下為情郎思**惆悵,肝腸寸斷呢?
“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里人……猶是春閨……夢里人啊……”出塵喃喃道。
可以說,婉柔的教導是顯有成效的。出塵的曲子越唱越好,揉進了她的情,每個曲子幾乎都理解的格外透徹。但是,婉柔也因此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她不知道是什么改變了出塵。從心底里說,她實在不愿意出塵受到情傷。
更可疑的是,巧兒也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這主仆倆到底是怎么了?
其實,巧兒和出塵想著的完全是兩件事。巧兒擔心的是瓊兒,自瓊兒的潤哥死后,瓊兒的心也跟著死了,雖說這幾天告假回了老家要好好安葬情郎,但是瓊兒看似是準備回來以后就改契約,從此以后留在勿返閣,誰也不嫁;出塵卻因為瓊兒的事情無端端地心神不寧起來,滿腦子想著的都是玉堂。玉堂這幾日依然音訊全無,順子也沒再出現在這附近。她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總覺得煩躁不安。
坐在床邊的婉柔看到這主仆兩又開始魂不守舍了,于是便起身扣了扣桌面。
“啊,婉夫人,對不住,我們再從來一遍吧?”出塵猛然間回神,萬分抱歉地說道。
“不用了,今天你好好休息,晚上聽說是你開唱,我就不多叨擾了。”婉柔笑著將那折曲子和詞放到了桌子上:“這是習琴新譜的曲子,詞是靈書作的。你休息之后好好瞧瞧吧。”婉柔微笑著退出了房間。
“哎……”出塵深深嘆了一口氣,剛要伸手去拿詞,巧兒已經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巧兒?你去哪里?”
“按理說,現在是順子來給信的時辰,我去看看他來沒有。”巧兒回道,于是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門。滿心想著的是瓊兒的事情。
隨著房門一關,出塵突然又不想看那新詞新曲了。心里對這樣的生活忽然感到厭倦,即便自己再悲,再苦,再愁,也還得笑臉迎人。她趴在窗前,看著窗外那一對互相嬉戲的枝頭小鳥,心里愈思**起玉堂。雖說窗外此刻一派春天好景致,出塵的心卻叫她無法觀賞這美景。
坐在窗前好一會兒,直到那對小鳥飛走了,巧兒還沒回來。出塵嘆了一口氣,意興闌珊地復又回到圓桌前打開了那折詞。曲子今天其實早已經唱過,但是她都沒怎么用心思去記詞。眼看著晚上就要掛牌演出了,也只好生生硬背下來。剛打開這卷宣紙,出塵便眉頭一皺,只見詞上題為:夢中吟。
出塵剛要往下看,巧兒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小姐!小姐!!玉堂少爺來信了!!!”巧兒開心著晃動著那飾有白色流蘇的小竹筒。
“快給我!”出塵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連忙搶過那小竹筒,也顧不得把玩在手,便拿出了里面的小紙條。
吧嗒。
出塵只是看了幾眼,整個人都呆住了。連同竹筒和小紙條一并掉到了地上。她失魂落魄的四周望了望,仿佛很慌張一樣。于是眼睛又瞄到了那闕詞,不禁苦澀地一笑。徐徐將詞拿起,慢慢走到了花園……
巧兒看著出塵這幅模樣,連忙將地上的紙條拿起,只是看了一眼,她也征住了。
薄薄的上等宣紙上還透著墨香,幾行硬挺的小楷寫道:出塵,身為家中長子,熱血男兒,須替父出征,為國效力,他日必凱旋歸還,勿**。
……
朝廷和草原部落的仗一打三年,在北京城內,一由花街柳巷傳出的夢中吟唱出了多少心盼郎歸的閨中女子心聲。出塵也隨著這歌的傳唱,變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據說,誰聽其唱此歌,都會感同深受,深嘆詞中所含之悲苦、之哀痛、之不幸。而此中緣由,也只有勿返閣中幾人知曉。婉柔也自此以后,徹底放棄了教導出塵藏事的想法,也許她已經學會了用情唱歌,也許出塵根本就是一粒脫俗的珍珠,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她也學不來,做不來。
也罷,也罷。
夢中吟,吟綺夢。聲聲碎,夢斷橋邊,生死兩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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