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霸evil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陳書眉的角度,審訊那日李修的表現來看,他明顯是在知道她們二人是同窗的前提下來找她詢問神偷的下落,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神偷和兇手兩件事都釘死在蔣菲菲身上。
這么著急為無辜的人定罪……他會是兇手嗎?
“不可能是他。”蔣菲菲皺眉:“李修他……不是那種人。”
“他不是那種人……?”
陳書眉瞪大眼搖晃著蔣菲菲的肩膀:“菲菲啊,你清醒一點!你一個飛天大盜,拍著胸脯為捅了你一劍的大理寺官差的品行作保,這樣真的合適嗎?!”
“神偷圣手!我才不是飛天大盜……”
陳書眉腦袋疼,“……有什么差別?!”
蔣菲菲面帶不虞,那差別可大了,飛天大盜哪有神偷圣手好聽?
“總之,一定不是他。”
蔣菲菲很執著,陳書眉揉了揉太陽穴,舉起四指。
“好,那我們用排除法:那日花廳內共有四人,不是我——我這一個月被禁足,根本不可能半夜跑去國子監貼信;不是你——我相信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半夜潛入公主府悄無聲息地殺了王璠,沒必要把自己也困在現場,惹一屁股麻煩……”
“屁股”二字一出口,陳書眉突然意識到,她在蔣菲菲面前越來越脫離閨秀形象,已經差不多原形畢露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微微惶然,然后又有些安心。
日日挑釁李朝律法的神偷圣手蔣菲菲,是進京幾年來,她遇到的第一個可以讓她以真面目示人的朋友。
陳書眉掰下豎著的食指中指,將無名指和小指舉到蔣菲菲眼前:“那么,就只剩下謹郡王和謝知行。”
蔣菲菲插嘴:“說不定是探花郎!他在相府做上門女婿,飽受岳家欺凌羞辱,其中王璠待他最為惡劣,探花郎忍無可忍,終于設計一條毒計,殺了妻子的舅舅。”
蔣菲菲說書般一拍桌面:“他不懂武藝,正面打王璠占不到便宜——這都是用毒之人的特點!”
陳書眉咬了咬指尖:“你說的……雖然異想天開,但是竟然有些道理。”
“不過我們還是得先驗證一下,畢竟在公主府那么短暫接觸,也瞧不出他和王璠究竟關系如何。”
陳書眉站起身,把蔣菲菲往屏風后推,一邊出聲叫守夜的丫鬟:“玢兒,去請我二姐!”
丫鬟在外間睡得正香,被從夢中叫醒,迷茫地問:“三姑娘,這個時辰去請……若是二姑娘問起為什么,奴婢怎么說啊?”
陳書眉假咳了一聲,“就說我做噩夢,睡不著。”
蔣菲菲:“……”看來這一個月軟禁,陳書眉別的收獲沒有,姐妹關系倒是攀上一個新臺階。
陳書眉微微赧然,她本來也以為,血緣一事一旦說破,二姐就會再也不想搭理她——本來么,連血緣都沒有的半路姐妹,還算什么姐妹?
誰知陳書棋將自己在屋子里悶了一整日后——陳書棋是個急性子,一日已經算是頂天了——竟主動拿了兩本字帖來找她,態度不但不顯生疏,還比從前溫柔了不少。
禁足一個月,二人感情倒是更上一層樓。
陳書棋來得很快,丫鬟去叫的時候她顯然已經睡下,連寢衣都沒換,披了個斗篷就趕了過來,半是關切半是別扭的模樣,坐在陳書眉床頭。
“做噩夢了?”
陳書眉裝模作樣地揪著被角:“二姐,我夢到官差來抓我去大理寺……”
陳書棋嘴邊嘟噥了一下,大概是想說“真沒出息”,話到嘴邊又改成了:“你又沒殺人,別怕。”
“二姐,我最近總在想,你說……王公子到底是誰殺的?想來想去,也只有謝公子能同他有些恩怨——他出身寒門,又是上門女婿,在相府日子不好過吧?會不會王公子得罪了他卻不自知,這才……”
“唔……現在讓你不要瞎想趕緊睡覺,大概是沒用了。”陳書棋想了想,開口道:
“這件事兒算你問對人了,你同龐嬌不熟,但大姐到底同她年齡接近,知道的多一些……據我聽聞,他們夫妻感情的確一般。”
陳書眉豎起了耳朵:“怎么說?”
陳書棋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嗐,夫妻間的事兒,誰能說得清楚?大小姐脾氣暴躁,瞧不上探花郎的貧苦出身,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不過說謝公子為此殺王璠,倒是不太可能。”
陳書棋思索著相府同公主府復雜的人際關系,道:“據我所知,龐嬌雖同謝知行不睦,但相府的其他人——龐相和黎陽翁主——對謝知行這個女婿都還算滿意,就連你說的王璠……在他們夫妻爭吵的時候,都是兩邊勸和的,你知道龐嬌那個上天入地的性子,鬧起脾氣來,也就王璠這個舅舅的話,她還肯聽上一兩句。”
“王璠一死,少了這個勸和的人,他們夫妻關系只會更僵。所以我說,謝知行因為這個殺王璠,不大可能。”
陳書眉瞟了一眼安安靜靜的屏風,又問:“那他們就沒有什么別的恩怨……?”
“興許……朝堂上有爭執?這事倒是可以問問父親,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大。謝知行是去年的探花,在朝中時日尚淺,如今還是個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王璠呢不過白身,一個愛管閑事的紈绔子弟……這兩個人難道會因政見不合結怨?”
陳書棋:“呵,別說是政見不合了,王璠的案子,謝知行本人不也牽涉其中?但我聽父親說,每每提起此案,謝知行都對同僚說’不要給大理寺壓力,定要證據確鑿才可抓人,不要冤枉無辜’之類——這樣溫吞的性子,配龐嬌剛剛好,哪里會去殺人啊。”
謝知行說“不要給大理寺壓力”,同急著抓人結案的李修截然相反,而殺人兇手急著栽贓替罪羊,如此看來這二人誰更可疑顯而易見。
陳書眉又望了一眼屏風的方向,隔著一扇不厚不薄的絹布,不知另一側口口聲聲說李修“不是那種人”的蔣菲菲,此刻是何心情。
突然床榻身側一陷,陳書棋絮絮叨叨著,竟然整個人爬了上來,掀起被子仰臥在陳書眉身側,眼看是見天色晚了要睡在這里,陳書眉忙阻攔。
“二姐,我現在不害怕了!”
陳書棋瞪了她一眼,“你有沒有良心?不害怕了就要趕我,我還偏偏就不走了!”
陳書眉:“……”
請神容易送神難,她怎么就忘了二姐原本的性子……
陳書棋嘴里仍是嘟嘟囔囔著“長幼有序”“怎么教育你的”之類,吹了蠟燭自顧自睡了。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對瞪大雙眼干躺著的陳書眉而言,足足有半輩子那么長——她才小心翼翼爬起身,躡手躡腳地翻過陳書棋的身子,來到屏風后。
“菲菲,你……累了吧?”
夜色里,蔣菲菲一雙眼亮得驚人,“我想到一個辦法。”
“我知道怎樣確認,李修究竟有沒有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