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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孤兒,在一個風(fēng)雪交加的夜里,被人在無漏寺后山的涼亭里拾到,那時我還是襁褓中的初生的嬰兒。救我性命的人叫穆嘯天,是三絕宮的宮主,從此后成了我的師傅。
七歲前我一直沒有名字,師傅叫我小亭,我很內(nèi)向,整日里也說不上兩句話,也不大理人,眾師兄都對我不親近,說我老擺張“死人臉”,他們有時還捉弄我,想看看我或哭或笑的表情,可都失望了,從此對我再沒興趣,仿佛我就是個透明人。
其實我只是很自卑,他們都有名字,都知道自己的母是誰,叫什么名字,盡管大多數(shù)都不在了,可他們說起娘的表情讓我又嫉又妒。
師傅撿了我回來,卻并不在乎我,似乎我不過是只小貓、小狗,我感覺被這個世界遺棄了,如行尸走肉一般活著,什么事也挑不起我的情緒。
可我才七歲啊,心里怎么不渴望友情,我不知道是我推開了他們還是他們推開了我,后來遇上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才知道小孩容易患一種叫“自閉癥”的病。
有一天,師傅又帶回來一個人,叫小北,小我一歲,白白胖胖的,像個未斷奶的娃娃。從此,我不再孤孤單單一個人,到哪都有小北跟著,他總在我身后脆生生地叫“小亭哥哥”。
不久后,師傅終于給我取了個正兒八經(jīng)的名字“穆亭軒”,從此小北就叫我“軒哥哥”,我總是淡淡的,不太理他,其實我心里還是有些高興的,可是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和人相處了,我怕哪一天他不再叫我“軒哥哥”,最后還是我一個人,我害怕受傷,不敢對他好,他從不介意我的冷淡,一如既往的跟著我。
“軒哥哥,等等我!”
“軒哥哥,快點,我給你留了雞腿。”
“軒哥哥,如果打雷,我能挨著你睡嗎?我最怕打雷,娘在時都抱著我睡的”
“軒哥哥,你長得真好看,就像我娘。”
“軒哥哥,我娘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
“軒哥哥,我生病時,娘整日陪著我,給我講故事,我娘說的故事,可好聽了…”
“軒哥哥,你娘會做衣服嗎?我娘做的衣服可漂亮了,我爹說是世上最好看的衣服,娘聽了總笑瞇瞇的。”
小北最喜歡說起他娘的事,我也從來不答話,只是靜靜地聽,我想,要是我也有一個這樣的娘該多好!
“軒哥哥,你知道我娘什么時候來接我嗎?我想回家了。”有一回小北期期艾艾地問我,我卻吃了一驚,之前聽師傅提過他是父母雙亡的,原來他自己并不知道!
“我想我娘很快就會來接我的,我娘可喜歡我了,她常說我是她的寶貝。”小北早已習(xí)慣了對著我自言自語。
就這樣過了三年,我開始習(xí)慣了小北的陪伴,有時也能對他說上只言片語,打雷的夜里同他躺在一起,樂得小北歡天喜地的,與我更是形影不離。
在我十歲那年,師傅訓(xùn)練弟子越嚴(yán)厲了,有時甚至讓眾師兄弟以命相博。那一天,他將我們一眾師兄弟十余人關(guān)在白虎籠中,那白虎已幾日不曾吃東西,撲上來見人就咬。有兩個人見了害怕,愣在當(dāng)場渾身抖,挪不動腳,白虎很快咬死他二人,把尸身扯得粉碎,手、腳、耳朵到處飛,我們都生了懼意,平時的功夫一半也使不出來,白虎殺了一人又一人。
眼見站著的也就兩個人了,它向我撲了過來,我憑著輕功不斷閃躲,終是力有不繼,被它咬住了左臂,血噴涌而出,我疼得差點暈過去,卻還是借著最后的力氣用右手的匕去刺它,沒刺中,它一甩頭,把我拋到十米開外,撞落在石頭上,摔得我眼冒金星,動彈不得。它再撲過來時我已無力對抗,只能勉強舉了左臂去擋,它再咬住我時,疼痛都已以麻木了,我驚恐地看著它,以為必死無疑了,小北卻在這千均一救了我,那個怕打雷的孩子躍上了白虎的頭,用石頭狠命砸它的眼睛,白虎終于放開我,一下把小北摔在地上,轉(zhuǎn)頭張口便咬住了他的脖子,又狠又準(zhǔn),這電光火石之間我才緩過氣來,右手緊握匕,提了殘余的真氣沖過去,用盡畢生之力,一刀割破了他的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