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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奧伯欽淡淡笑道:「看到了吧,此人如何?」
「話意深遠,仿佛看穿了一切,不知道他的葫蘆里賣什么藥。wWW.Qb⑤。cOm」藤忍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即便人走了也感覺到那股威懾猶在。只有達到一定層次的人才能如此,但人界真有人能達到這種層次嗎?
「我倒覺得他在提醒我們什么東西?!?
「直言就是,何必這么隱晦的提醒,我不喜歡這種說話方式?!股n巒的武人脾氣一上來,越想越覺得氣悶。
奧伯欽雖然年輕,但思路清晰,論策略還在三人之上,仔細思索書生之言,似乎遙指六華山脈。
「方才他似乎說『敵人的力量』。這句話頗值得玩味,為什么是敵人的力量而不是敵人?力量固然可怕,但操縱力量之人豈不是更可怕?」
「敵人的力量?也就是說,他知道我們面對的是怎么樣的力量,然而敵人的力量來了,敵人卻沒來,這不是荒謬嗎?」
「的確不可思議!」奧伯欽忽見藤忍沉默不語,心中一動,「藤大人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沒什么,只是想到另一個家伙說過的話而已。」
「另一個家伙?」
被三人盯著,藤忍猶豫了一番,還是直言不諱地道:「那個家伙說人類的敵人不是魔族,而是邪惡力量,魔族只是被邪惡力量控制的可憐種族?!?
「邪惡力量?」
「嗯,那個家伙去了另一個世界一趟,打聽到不少事情?!?
蒼巒深深地瞥了藤忍一眼。現(xiàn)在是檢驗一個人氣度的時候,赤熾的存在對整場戰(zhàn)爭而言相當關鍵,且不論在遙遠東方的阿瑪特百萬大軍和魔羊族,單是他對世界的理解已經(jīng)超越了很多人。
「竟然有這樣的人物,我們怎么不知道?」印天和奧伯欽同聲驚嘆。印天更是大聲感慨:「英杰啊!一個人突入異域,這份膽魄真讓人欽佩?!?
發(fā)自肺腑的感慨更讓藤忍難堪,畢竟分裂已成事實,「那家伙做事瘋瘋顛顛,無法駕馭,三位不必在意。」
「不不,既然去過異域,他的消息比這里的任何人都要準確,再加上那書生的話,也許我們應對的只是一支被邪惡力量控制的傀儡??彀汛巳苏垇恚瑸榱巳蘸蟮拇髴?zhàn),必須有準確的情報,否則死的人會更多。」
藤忍越發(fā)尷尬了,沉默了半天才道:「那人不受我管轄,此時也不知去往何處,我派人去找找。」
「此人叫什么?是何來歷?我們一起找?!?
藤忍沒想到剛擺脫赤熾,又遇上這種尷尬的事情,暗自苦笑一聲。
蒼巒是赤熾一黨,之前不言是要看藤忍如何處理。見他不愿言語,知道他依然耿耿于懷,便輕咳一聲道:「此人名叫赤熾,年紀不大,卻是黃龍山嫡系,實力不同凡響?!?
印天和奧伯欽立時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一起含笑頷首。既然是傳說中的黃龍之子,那就不需要大驚小怪,黃龍山歷來神秘強大,沒有他們辦不成的事情。
「蒼巒,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赤熾現(xiàn)在在哪吧?」
「東方,六華山脈以東,他下次歸來,必會給我們帶來強大的力量。」
「哦?」
蒼巒笑而不語,如果按照計劃,赤熾回歸時除了阿瑪特百萬大軍,還有魔羊族高手以及數(shù)以十萬計的尸兵,論及戰(zhàn)斗力,只怕不亞于清河關周邊這數(shù)百萬大軍。
※※※※
赤熾、風映寒,兩個名字把高手們的心緒都弄亂了。
一場決絕的大戰(zhàn)似乎變成了可有可無的戰(zhàn)前試驗,即便聚集了創(chuàng)記錄的大軍,感覺也怪怪的。而這種情緒從四大天王處傳染到整個決策層,于是,他們又把風映寒找了去。
「你說這場大戰(zhàn)不重要?」
「不重要?誰說的?」風映寒聳聳肩。
「不是你說敵人的力量來了,本體沒來嗎?」
「我只是說這是一場前哨戰(zhàn),沒有經(jīng)歷前哨戰(zhàn),后面的戰(zhàn)爭也不會發(fā)生。此戰(zhàn)必打,但做為領袖,除了這一戰(zhàn)外還要考慮后續(xù)的戰(zhàn)爭,畢竟最強大的高等魔人都未出現(xiàn)。
「或許這與黑暗云海有關,但如果黑暗云海可以使一個人的力量強大數(shù)倍乃至數(shù)百倍,你們還有信心消滅魔人嗎?如果有信心又從何入手?」
遙獵瞪著書生,沒想到竟然整個決策層都會聆聽他的意見,更奇特的是沒有人敢與這個書生對視。自己也下意識避開那平靜而深邃的目光,感覺就像天上的星星在看自己,遙遠而悠長,一絲一毫都無法遮蓋。
「一百二十萬大軍很快就要抵達了,近五百萬大軍啊!這么下去可不行,斗志好像越來越差了。」
「個人覺得,這場戰(zhàn)斗你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一旦失敗,人類有滅亡的危險?!?
「廢話!我們當然知道,否則也不必調動千萬大軍?!?
「你們還是沒有明白。戰(zhàn)斗分兩種,普通士兵層面依賴人數(shù)的死戰(zhàn),以及精英之間的決戰(zhàn)。雖然是上千萬人的大會戰(zhàn),但我逛遍了軍營,所有人都在想著用絕對人數(shù)壓倒魔人,沒有一個人想過,一旦魔軍中出現(xiàn)了超一流的強者,有沒有人能阻止他屠殺人類士兵?」
「這……」
「你怎么這么熟悉戰(zhàn)爭?」
「我不熟悉戰(zhàn)爭,也不喜歡。但我知道如果敵人的力量完全發(fā)揮后,是什么樣的畫面。」
「你到底是什么人?難道你能應付?」
「我不能,所以我需要提醒你們。你們才是這里的強者,當敵人的領袖級高手出現(xiàn)時,只有你們這些精英才能應付?!?
蒼巒點頭附和道:「這話有些道理。我們的確是要防備敵人的精英突襲,記得黃龍之子曾說過,高等魔人的實力非同小可,足以與仙鬼冥三界的高手相提并論。若那些人到來,的確不好應付。」
「萬一指揮部受到攻擊,縱有千萬大軍也只是一盤散沙。」
藤忍深深地盯著書生,這書生簡直就是字字珠璣,沒有一句不切中要害,很難想象一個二十余歲的青年能有這份實力。
「你叫風映寒?」
「嗯!」
「憑你的見識,必然是個成名之人,我怎么沒見過、沒聽說過?」
「昔日認識我的朋友都散了,不認識我并不奇怪。」
「藤忍大人,不用計較這種小事了。必須組織精英狙擊隊,一旦開戰(zhàn),上千萬大軍的調度難保全面,混亂場面也必定很多,要是敵人出動精英魔人,我們也有足夠的時間應付。」
「我同意?!骨帻埳倬布尤敫胶偷男辛小J聦嵣?,最大的狙擊目標就是他,盡管只有他自己如此認為。
四大天王面面相覷,就連曹騎等人也默默搖頭。魔人根本不熟悉人界內部的架構,也就是說在魔人眼中,人類都是等待填胃的肉塊,皇帝和平民并沒有區(qū)別,少君的反應多少有些激動了。
※※※※
人越來越多,浩大的廣華圍殲戰(zhàn)就在這樣的氣氛中漸漸走向高潮。
士兵們一直都處在興奮的狀態(tài),來的人越多,信心便越足。在他們的心中,這是一場簡單的數(shù)學比賽,哪方的數(shù)字更多便是勝者。
將領們也很興奮,參與這樣一場浩大的圍殲戰(zhàn),無論是名還是利,亦或是對日后的生活,都有極大的好處。
領袖們雖然考慮的事情更多,但仔細算起來,也無非是計算哪一路援兵何時何地從何處而來,然而把現(xiàn)有的數(shù)字加上去,尤其是建立了精英狙擊隊之后,事情越來越簡單。到了后來,人們連詳細的數(shù)字都懶得算了,直接按整數(shù)往軍力上加。
當然也有細心者,書清言、兵無華便是這一類。他們算不上領袖層,作用卻比領袖們更重要,因為整支大軍的部署和供給都裝在他們的腦袋里,也只有像他們這些細心的人,才能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
無論如何,誰都看得見的戰(zhàn)爭漸漸臨近序幕了,就像洪水一樣,誰也無法阻擋它的去路,只有它自己才能決定什么時候可以停下。
※※※※
半年,誰也沒有過想圍困廣華府的過程竟然維持了六個月,從最初只有一支道軍,直到如今的千萬大軍。
魔人竟然會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地待在廣華府足足半年,看著人數(shù)優(yōu)勢變成絕對劣勢卻無動于衷,就連藤忍也大呼古怪。
唯有一個人保持了最純粹的平靜,那便是風映寒。當有人詢問他時,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這樣不是正合了大家的意?」
蒼巒以及之后抵達的悠檸,都知道赤熾引領阿瑪特族攻打魔都的事情。
按照赤熾的想法,魔人的中心區(qū)域受到攻擊,主力部隊沒有理由不回援,至少也要把戰(zhàn)線縮短一些,但事實出乎了他們的預料。魔人的確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后退,仿佛留在廣華府是為了等待。
最初,人們很擔心黑暗云海擴展至廣華府,但經(jīng)過慎密的觀察,黑暗云海的邊界已經(jīng)固定下來,幾個月都沒有變化,因此這個想法被推翻了。
春去秋來,蕭瑟的秋天配上千萬大軍,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廣華府外,各路大軍都已到達,只要站在陣前就會自然感覺到熱血沸騰,無法控制。
西路,藤忍和他的鎮(zhèn)魔軍團以主力的姿態(tài)坐鎮(zhèn),因為他們與魔軍交戰(zhàn)過,并且取得大勝。為他們壓陣的是鎮(zhèn)東督帥曹騎所率的青龍大軍,舊軍加上新軍總共四百八十萬,還有一百萬預備軍在少君的率領下,留在了不遠處的清河關。
南路,印天和他的道軍一直用道術震懾著魔人,支持他們的自然是道士之國朱雀的援軍。一百萬軍隊、一百萬道軍,朱雀國甚至出動了道官各部重要的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