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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原本還在觀望的青年武士一起抱拳而出,異口同聲愿為鷹莊捉拿赤熾,數百年來,青龍國武門的年輕一代從未像此刻這般同心,就連剛才被戲弄的事情也拋在腦后。
悠鷹抱拳高叫道:「好好好,諸位盛情悠鷹領受了!今天能見到青龍年輕一輩人才濟濟,實在是足慰平生,待事了之后,悠某一定與諸位痛飲。」
話說得含蓄,眾青年武士卻都明白了,言下之意無非是誰能為鷹莊討回面子,誰便有機會與鷹莊結親!
在場的各家武門都知道鷹莊的實力,尤其是財力。對野武士而言,財力便是武門的生命之源,因此結親的意愿更強,何況眾目睽睽之下,若能擊敗赤熾,必然聲名大振。
一時間庭院內氣氛熱烈,人們躍躍欲試,似乎都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在下紫龍棒燕剛,紅毛小子快來受……」
一名壯漢大吼一聲便欲出手,「死」字還未出口,卻忽然發現找不到赤熾的身影了,拿著一把狼牙棒呆呆站在原地,愕然的神情與傻子沒什么區別,逗得女弟子們都笑了起來。
「咦,人呢?」
「那小子跑了?」
熱鬧的庭院驟然沉寂,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好端端的一個活人怎么就突然沒了蹤影?剛才還拍著胸口,得意揚揚說絕不會放跑赤熾的首領們,此刻都漲紅了臉。
悠檸隨著眾人掃視四周,心中怦怦亂跳,又是千頭萬緒,「他來自武門圣地黃龍山,實力應該很強……
「我那小院位于后峰,山路只有一條,可白天他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小院,中途沒有一個人發現,這足以證明他的實力。
「看來這場賭局十有八九他會贏,可如果他真的贏了,父親當著眾人面前許下的諾言絕不可能反悔,我真的從此就跟了他……」
悠鷹也勃然變色,在場的高手太多了,許多都以輕功見長,像漠西郡的云蹤門、紫陽灣的躍天門……等等,而自己在這方面的造詣也不錯,居然這么快就把人丟了,臉上頓覺火辣辣的,怒道:「忍謙、石基!」
「在。」
「全莊搜查,絕不能讓他跑了!」
「是!」
二人微微躬身,隨即朝左右彈射而去,事關鷹莊聲譽及大小姐的終身,一點也不能怠慢。
「我們也幫忙,讓這小子跑了,我們青龍武門的臉就丟大了。」
不知誰叫了一聲,院內之人突然一哄而散,各自以最快的速度往四面八方奔去,希望在赤熾離開之前截下來。
熱鬧的庭院頓時沉寂下來,數十張酒桌空蕩蕩的,就連丫鬟男仆也隨著人潮往外涌去。莊主下令找到赤熾者賞金千兩,重賞之下,再小的人物也不會無動于衷。
轉眼間,偌大的庭院只剩下悠檸一人。
她呆呆看了看左右,半晌才反應過來,焦急不安地朝院門望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這個赤熾,也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竟讓幾千人為他奔波。」轉身便走入正院的側廂房。
「在背后說人壞話,可是要下拔舌地獄哦!」
「啊……」悠檸張口欲叫,立即被赤熾捂住了嘴。他朝門口看了一眼,見沒有人進來才放下心頭大石。
悠檸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赤熾,吶吶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赤熾頗為得意地笑了起來。
「壞家伙,快說!」悠檸一拳輕輕捶在胸膛上,動人嬌嗔之態讓赤熾不禁呆了一呆。
悠檸被他看得心慌不已,連忙撇開頭,「快說!」
赤熾嘻笑道:「我一直貼著姊姊的影子,一步也沒出院子,他們剛剛說得興高采烈,都以為我是甕中之鱉,也沒有留意我的動向,等到我消失,他們都以為我真的跑了,所以只顧著往外追,其實有那么多雙眼睛,即便是鬼恐怕也逃不出去。」
悠檸呆了呆,低頭看看自己的影子,心中一陣感慨。這個青年的可怕不在于實力,而是在他靈活的腦子及卓越的判斷力,更有天一般的膽魄。
「嘿嘿,此刻整個鷹莊都是人頭攢動,偏偏這里靜悄悄,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
赤熾笑了笑,轉眼一瞥卻見悠檸呆呆地看著自己,忽然伸頭湊到她耳邊,一陣男性的氣息涌來,還沒說話,悠檸的耳朵就已經紅了,再聽下面的話更是大羞,「姊姊是想我成功呢?還是想我失敗呢?」
悠檸大羞,這分明就是在問自己要不要嫁他,一個待字閨中的少女哪還敢出口?她嚶的一聲,轉身欲逃,卻又被赤熾斜跨一步攔下,笑吟吟的面孔讓悠檸又羞又恨。
赤熾原只是調戲,但見到這張嬌羞嫣紅的俏臉不禁看得癡了,突然覺得與這樣一個溫柔嫻靜的美少女相伴,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你……你……太壞了……我不要理你!」
「看來姊姊不肯,人家只好開門出去自首了,不知道下次再見到姊姊的時候還剩幾根手指、幾根腳趾?或許腦袋都被人剁去了。」赤熾伸手掀住門邊,作勢便要開門。
悠檸深知武門大豪們為了面子才擺出彬彬有禮的姿態,此刻早已被赤熾的挑釁激怒,若他真的落入那些門派之手,恐怕連小命都保不住,立時嚇得花容失色。
她伸手按住赤熾,目光上移,忽然見他一臉壞笑,這才知道上了當,啐了一口收回手,臉羞得更紅,只得避開那雙「可惡」的眼睛。
赤熾轉身靠在門上,笑嘻嘻地看著悠檸,調笑道:「原來姊姊真的舍不得弟弟送死……嘻嘻,真好!」
「好什么!你這小壞蛋……」
門外又傳來武士們的呼喝聲,聲音倒是響亮,似乎有意要讓別人知道。
「這些笨蛋,這么叫誰都跑了,還抓什么人?」
悠檸愣了愣,隨即明白原因。
他們這么大聲嚷嚷無非是要讓自己聽到,以顯出他們的武勇,殊不知這樣只會顯得他們個個小雞肚腸,與赤熾的敢做敢為相比實在是天淵之別。
轉眼間,她神色平靜下去,堅定的眼神也說明心里有了決定。
悠檸忽然走到赤熾面前,讓剛才還膽大包天的赤熾突然有些不自在,目光游離左右,不敢與悠檸的雙眸相觸。
「你這小壞蛋,真拿你沒辦法,走吧!」悠檸嫣然一笑,玉指輕輕戳了一下赤熾的額頭。
「去……去哪?」
「出莊唄,難道你還想去哪?」
赤熾咽了口唾沫,剎那間主客易位,戲弄者變成被戲弄者。
數百年以來,沒有人敢小看龍館,即便是連番失利之后,也絕對沒有人敢小看龍館,盡管他們嘴里充滿了輕蔑與不屑,但小小的輕蔑和不屑足以讓心高氣傲的龍館弟子們悔恨不已。
藤忍很清楚邢烙的成就只能暫時為「龍館」這頭生病的巨龍解痛,要想再讓它騰飛,就必須有更強烈的藥,而且越快越好,否則巨龍身后的天神就會以此為由而揮出巨刃。
就在鷹莊舉辦大會的同時,參議會議也召開了。
「我提議連夜攻占朝日城。」
藤忍從來都不是激進主義者,因此這樣激進的提議在眾人看來是件不可思議的事,只是靜默地凝視,足足維持了一炷香時間。
「藤忍,雖然邢烙他們干了點事情,你也不用興奮成這樣吧?」
「我一點也不興奮。」
藤忍冰冷的表情印證了他的解釋,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門縫,落在燈火中飄飛的細雪上,「尸人被牽引到海上冰原,現在是重新占據朝日城的最好時機,否則軍方或是野武士就會搶先一步,我們此次損失慘重,若是不想辦法挽回聲勢,龍館就真的要消失了。」
沒有參議能反駁這樣的提議,他們此刻利益相同、生死相系,藤忍的想法若是成功,整個龍館將重新回到權力的巔峰,反之將一沉不起。
「好大的一場賭博啊!」
「是嗎?我倒覺得是垂死掙扎,若是都不掙扎一下,死得也太窩囊了。」藤忍笑了,從齒間擠出的卻是刺骨的寒冷。
參議們各有所思,枯坐在座位上都不說話。有的低頭沉吟,有的仰頭望天,有的托著腮幫子發呆,還有的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拳頭,雖然反應不同,但緊張與不安的氣氛卻全然相同。
「朝日城還有占領的價值嗎?邢烙他們說,城里連一堵墻都沒了,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占領的意義大于實際,至少要讓質疑龍館實力的人閉嘴,然后就可以把空殼子交給朝廷,能不能守得住他們自己去想。」
忽然,門被推開了,寒風夾著細雪洶涌撲來,許多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正想破口大罵,忽然看到一個老邁的身影慢慢走進屋子,張開的嘴巴便定住了。
「館……館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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