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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赤熾離開了寶安,沿著大路穿過止洛,進入定陽,突然想起鷹莊大小姐的美貌,于是決定拜訪一下。全/本\小/說\網
當然,以赤熾的性格,絕不可能以拜訪者的身分進入鷹莊,按他的道理,翻墻爬屋去看一個美女比較有誠意,而他也這么做了,只不過那把兵器太大,不小心轟塌了一堵墻和半間屋子,這才驚動了其他人。
「赤熾?」看到飛揚的紅色辮子,悠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姐小心,這小子意圖不軌,不是什么好人。」
「檸小姐千萬不要過來,我會收拾他的。」
七、八名青年武士虎視眈眈地瞪著赤熾,遇上這種事情,無疑是最好的機會一獻殷勤。
悠檸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和赤熾只是一面之緣,不能說很熟,但與莊中那些男子相比,她覺得這個青年的身上沒有太多世俗的東西,甚至連色色的表情都帶著清新氣息,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有如此古怪的感覺。
而赤熾像是走入了自家花園,注意力都放在周圍的景致上,黃昏的山嶺小院別有一番風味,尤其是這座位置高的小院,視線正好穿過兩座山峰之間望向東面大海,低望也能看到穿流在山峰之間的河流溪谷。
「好漂亮的地方,景色真不錯。」
悠檸饒有興致地站在回廊上,看著被利刃包圍的赤熾。
「站住!你要無視我們嗎?」
赤熾微笑著掃視一圈,圍攻者清一色都是青年男子,眼中無一例外充滿了敵意,「好像都挺恨我的,我做了什么嗎?」
「夜闖悠府大小姐的院落……」
赤熾晃著食指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采花賊,只是以愛慕者的身分一會夢中情人而已,各位不會是嫉妒我的勇氣與摯愛之心吧?」
聲音不大,卻像風雷飛落,小院內立刻炸開了鍋,所有青年武士眼中的恨意增加了十倍。
悠檸羞紅了臉,自從定陽之戰后,莊內的青年武士無論明示暗示,已經無數次朝她表達傾慕之意,但像赤熾這樣明目張膽的人還是頭一次遇上。縱使能指揮千軍萬馬,此刻的悠檸也變成了嬌滴滴的小女人。
「無恥!」
「狂妄!」
「我要教訓你!」青年武士們發出風暴般的狂嘯。
可赤熾不但沒有反應,還洋洋得意地朝回廊上的俏麗身影擠了擠眼。
這在眾人眼中又成了新的罪名:當眾調戲美女。
悠檸沒有反應,更準確的說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這是場男人間的戰爭,自己任何的表態都只會讓事情更麻煩。
鷹莊內外聚集了大量武士,聽到動靜趕來青檸小院的人越來越多,把小院外的通道擠得水泄不通,許多人跳上院墻觀望,赤熾肩頭的巨型兵器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這兩天,赤熾之名隨著與藏月的上林之戰,開始在各處傳揚,眼見上林之戰的悠檸、石基等人,早已將事情告訴了莊內人,因此聽說此人便是赤熾,引起了不少轟動。
「大家好啊!不好意思,我來看姐姐,動靜是大了點,大家不必太在意,哈哈哈……」
但人越多,悠檸越尷尬。
姻緣這種事情,常常是煩惱與紛爭的起源,女英雄的仰慕者當然不喜歡突然介入的男性,而且還是一個發型古怪、兵器古怪、行為古怪、說話古怪的四怪之人,把悠檸這樣一個嬌弱少女交到怪人手中,沒有一個人會服輸。
面對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赤熾無所畏懼,還笑嘻嘻地揮手示意,反倒是悠檸極不好意思,雙手擺弄著衣角,一副羞答答的樣子,完全沒有指揮武士抗擊尸人時的英氣。
嗖的一聲,一名青年武士終于忍不住,突然拔劍從院墻上飛縱而下,攻擊異常凌厲。
這種時候拔劍出招,無疑是讓自己成為焦點的手段,可惜效果卻適得其反,還算鋒利的配劍狠狠刺在冷巨上,叮的一聲過后,青年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狼狽的姿態引得哄堂大笑。
「兄弟,沒事看熱鬧去,別過來找死!」赤熾笑吟吟地拍拍青年武士的背部。
青年武士差點沒氣得吐血,一翻身就想給赤熾一拳,卻被他輕易地閃了過去。不但如此,赤熾的左手還輕輕地在他的小腹上拍了一下,一團烈火突然竄入青年武士全身,讓他渾身上下就像點燃似的,大叫一聲捂著肚子就滾開了。
「怎么回事?」一個粗豪的聲音傳來,整個小院靜了下來,悠鷹的出現無疑拯救了這尷尬場面。
「父親!」悠檸紅著臉迎了上去,小聲地說明原因。
悠鷹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女兒有這樣的魅力對于鷹莊也不是什么壞事,何況半個月前女兒還是克夫的喪門星,現在成了香餑餑,對女兒的將來也是一件好事。
「沒什么大不了,我女兒這么棒,天下傾慕的人多著呢!不必放在心上,各位也不必驚訝,赤熾來的方法特別了些,不過我相信他沒有惡意,都請到主院喝酒吧!今天我特別準備盛宴,為這兩天到的各門、各幫、各派的首領們接風洗塵,都請吧!」
熱情的悠鷹一眼就看到那把碩大的兵刃,腳步未停便直奔赤熾而去。
莊主如此熱情,下面那些充滿敵意的武士也不好說什么,只能怏怏離開,臨走前還恨恨地瞪了赤熾一眼,像是在說「別落在我手里,否則有你好看」。
「赤兄弟幸會!」悠鷹熱情地一把抓住赤熾的手,握了又握,眼中充滿了興奮和喜悅,就像是百年罕見的貴客突然臨門,笑容比盛放的鮮花還要燦爛。
赤熾上下打量了悠鷹兩眼,高大粗獷的外型與嬌小玲瓏的悠檸差別太大了,一時之間無法相信兩人是父女。
「今夜大宴眾英雄,你來得正好,走!我們赴宴去。」悠鷹拉著赤熾就往院門走去,親熱的態度讓人羨慕,實際上卻是有意把赤熾與悠檸隔開。
在進入青檸小院之前,赤熾已經留意到莊門到前院都張燈結彩,到處充滿了喜氣,如今走在通往前院的道路上,這種喜洋洋的氣息更加濃烈,來回奔走的莊丁和賓客駱驛不絕。
出了院門,悠鷹便松開了手,不似剛才那么親熱,不斷遇到賓客打招呼,而赤熾站在人群中,與其他賓客并沒有什么兩樣。
赤熾當然不期待任何特殊待遇,來此既不是為了見悠鷹或赴宴,只是對悠檸有些好奇。上林初遇并沒有什么交流,如今繞道定陽前往上林,正好來看看。
趁著人們不注意,他又擠入人群,悄悄回到青檸小院。
院內已經收拾好了,寧靜的氣氛配上黃昏余暉,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畫面,只是天氣寒冷,院內該盛放的鮮花都不見了,滿是枯枝的院落多少有些滄涼的感覺。
悠檸像以往一樣,坐在院落與屋子之間的木制小*平臺上,一邊看著落日一邊品著香茗,一名茶女站在長廊內侍候。
「姐姐好興致!」
「你怎么回來了?」悠檸驚訝地站起來,纖弱嬌柔的身軀裹在厚厚的白熊皮裘中,就像雪中的小花般清幽。
「這么冷的天,小心凍著哦!」赤熾嘻嘻一笑,隨手把冷巨靠著墻壁放下,走入院中觀看了一陣。
悠檸忽然想起,赤熾剛才當眾說自己是愛慕者,臉上又染起一陣暈紅。
二十年的生涯,雖然也有不少與男子相處的經歷,但那都是與礦民或是莊丁、武士,這樣的情境根本沒有經歷過。
「可以坐嗎?」
「請吧!」悠檸含笑點了點頭,為赤熾倒了一杯清茶,放在對著空椅的桌面上。
赤熾道了聲謝坐下,對他而言茶香不如酒香,只是面對這樣一位嬌滴滴的少女,提喝酒實在有種玷污的感覺。
初時的氣氛頗有些尷尬,悠檸低著頭沉默不語,雙手擺弄著衣服。幸好赤熾的臉皮厚,搔了搔后腦勺道:「剛才不好意思,動靜太大了。」
「嗯!」
「哈哈!那些家伙估計被我氣得夠嗆,有這么多追求者,大概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吧!」
悠檸微微一愣,凝眸盯著赤熾一陣。她這才知道,他剛才那些話是有意要氣氣周圍的青年武士,忍不住抿嘴一笑,尷尬的氣氛也隨之消除。
赤熾雙手抱著后腦,軟軟靠在藤椅上,頭部微仰,忽然發現院落竟然能看到海,而且還能清楚地看到東方天邊那片透著恐怖氣息的暗紅色,身子騰地又坐直了。
「怎么了?」
「姐姐每天都在這里看海嗎?」
「嗯!那片景色很美。」悠檸嫣然一笑。
「這么說,姐姐一定知道天邊的變化吧?」
「你是說……那條黑線?」
赤熾重重地點了點頭。
悠檸略加思索了一陣,道:「那條黑線是有些奇怪,感覺就像乘船在海上航行時,突然發現的大陸。」
「大陸嗎?」赤熾歪著腦袋默默思考,冥界的雙月中,有一塊似是大陸的懸浮物,如果那片黑色真是大陸,或許與冥界見的那個懸浮物一樣。
尸人的秘密已經確認不存在了,朝日城出現了通往鬼界的裂縫入口,尸人便涌了上來,這不能證明任何陰謀,只能說是偶然,畢竟沒有人擁有在人界與鬼界制造新入口的能力。
魅幽羽的陰謀雖然有些模糊,但大體的方向也可以預判,把朝日城劃成鬼人專屬區大概是事實,只是手法上有些激進,或許是為了避免人界不必要的猜測。
大地不會無故開裂,而海上的黑線是唯一的解釋,如果那是一塊人界還沒有探索的大陸,影響不會很大,但若是一塊來自四界之外、突然插入的大陸,影響的就不只是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