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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露出一臉苦笑,喃喃自語道:「早知如此,我就讓人在河西岸搭個看臺,多找點人來看戲。」
曹騎放聲大笑,赤熾的爽朗與率直,比勇猛的戰力更讓人喜愛。
然而赤熾作夢也沒有想到,此役自己沒得到什么便宜,倒是曹騎之名紅透了半邊天。
他是第一個率軍攻入朝日城的將軍,雖然城內外沒有任何抵擋,也沒有順利占領城池,但與錢伯平的慘敗相比,曹騎的戰果無疑挽回了軍方喪失殆盡的顏面,尤其在諸勢力爭奪利益和權力的時刻極為珍貴。
回到軍營,赤熾驚訝的發現曹騎所到之處竟是山呼海嘯,英雄之名竟落在這位粗獷的將軍身上,實在是始料未及。
當然,他生性豪爽,對朋友更是親如兄弟,眼見士兵們三呼英雄,心中沒有半點不快,反而替曹騎感到喜悅和興奮。
「哈哈!我們的大英雄,這下你可出名了,要是你不連升三級,我就不姓赤!」
爽快真摯的聲音讓曹騎分外感動,雖然也想擁有功名,但奪取朋友的功勞絕非他的本性,當士兵們呼喊「英雄」之時,他的第一個感覺不是喜悅而是恐慌與羞愧,竊取別人的功績對他而言,簡直就是恥辱。
「老弟,對不起……」
「對什么不起,他們又沒說錯,你是第一個領兵殺入朝日城的將領,這一點誰也無法改變,這個英雄你是跑不掉了,快笑一笑!」
「這……」
「這什么!」赤熾瞪起了眼珠,「兄弟,我可是累了大半夜,你要是不要這大功,可真的對不起我了。」
曹騎知道此言沒錯,可怎么想怎么別扭,心里總是放不開,倒是前來迎接的盛宣誠,一句話便解開了他的心結。
「我說曹騎,你要謝他直接把他扔到酒缸就行了。再說,七千人戰死,整個西南大營都被殺干凈了,軍方簡直就是顏面掃地,難得有你這場大功勞,算是找回一點顏面,你要是讓了,估計他們會找熾老弟的麻煩。」
「是啊!別把功勞讓給這紅毛猴子,看到他這鬼樣子,誰也不會相信他是英雄!」織魚朝赤熾做了鬼臉。
曹騎這才解開心結,含笑接受士兵們的歡呼。
當然,赤熾也不是一味謙讓,當伐越帶著「定陽山路狙擊戰」大捷的消息歸來后,赤熾心中的不爽便爆發了。
「悠檸?哪來的臭丫頭,竟然搶了我的鋒頭,白拼一夜,這回這是虧了血本,呀呀呀呀!」
赤熾氣得差點揪自己的頭發,忿忿一跺腳,轉身氣沖沖地就往外走,卷起袖子的樣子簡直就像要趕去找人拼命。
伐越并不知道赤熾昨天的輝煌戰績,卻見證了指揮若定的悠檸,神色頗不以為然,直到曹騎和盛宣誠你一句我一句地說完,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隨即聯想到輕易獲勝的山路狙擊戰。
「原來如此,難怪山路的尸人數目比想像中少了許多,熾老弟果然是英武啊!」
「有個屁用,風光都給女人占了。」
伐越倒也替赤熾不值,然而,對悠檸的良好印象并沒有改變,含笑勸道:「事已至此,就不要多想了,其實悠檸那姑娘也算得上是女中英杰,如果有機會,你們也應該去見一見,那是一個美麗、聰明,同時也擁有膽識和勇氣的女孩。」
「女孩?」赤熾撇撇嘴,不屑地看著他,覺得這不過是安慰之詞:「不是丑得像豬窩的大媽?」
「嗯!才二十歲,寧靜纖柔,氣質文雅,平時只喜歡看書,根本不曾指揮大軍作戰,但到了關鍵時刻卻能挺身而出。那堅毅的表情,我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伐大哥這么推崇,看來真是個非常難得的姑娘。」赤熾斜眼瞟著伐越,沉默了半晌突然問道:「是美女嗎?是美女我就讓她,不然我就到那個什么鷹莊去。」
眾人啞然失笑,果然是典型的赤熾式回答,只要碰上美女,再大的虧也可以毫不猶豫地忍下來。
「這家伙屬狗臉的,說變就變。」
「他是色鬼,天生的小色鬼!」織魚狠狠瞪了赤熾一眼。
赤熾聳了聳肩,一擰頭先走了。
「你要去哪?」
「廢話!打了一夜就算神仙也該睡覺了。對了,有酒的話給我弄一壺,可惡,氣死我了,我才是英雄!」
伐越和盛宣誠相視一笑。喜便是喜,怒便是怒,赤熾率直爽朗的個性讓與他相處的人非常輕松。
曹騎親眼見到赤熾大戰的場面,也替他被一個小女子遮住了風頭頗為不值,忿忿不平地道:「他的確是英雄,昨夜要不是他拼一人之力扯開尸人軍隊主力的移動方向,「定陽山道狙擊戰」絕不可能那么輕易成功。」
伐越輕輕一嘆,感慨道:「當時,所有人都認為是人類對鬼界的全面勝利,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插曲,看來要打倒尸人軍團還很遙遠。如果沒有赤熾這個笨蛋把敵人引開了,恐怕七十三道大火也未必能阻擋尸人的腳步。」
「引?」盛宣誠用盡了想像力也無法想像,如何把正在行軍中的龐大敵軍引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所以我才說,沒有赤熾的功勞,竭石崗的那些家伙早就完蛋了。」
曹騎一副為赤熾打抱不平的表情,逗得身邊二人都樂了,伐越笑著調侃道:「想不到我們的曹大督監如此看重赤熾那小子,真難得。」
「我是不服,兩份功勞,我這一份是熾老弟讓的,為了避免軍方的麻煩也沒法推辭,但是另一邊……」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熾老弟是就算用千層冰雪、也無法遮去光輝的太陽,擔心他不會發光,還不如擔心有多少人被他灼痛了。」
「那第一個一定是小魚兒!」
三人對視了一眼,隨即放聲大笑。
「小宣,下午陪我去趟鷹莊參加慶功大會。」
「好!」
平谷縣城,龍館臨時總部。
「啪!」藤忍一把將手上的茶杯砸得粉碎,臉色鐵青地瞪送信的龍館弟子,陰郁的雙眼透著要吃人的目光,嚇得報信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竭石崗那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屬……屬下……不……不知道!」
「廢物!打聽清楚再來稟報!」
如釋重負的弟子撒步就跑,生怕慢一步都會被殺死。
藤忍紅了雙眼,就像一頭快要發瘋的野獸,但事實上,讓他惱怒的不只是野武士的成功,還有同僚的無能。
昨夜,盛宣誠送來消息時他并不在平谷,而是去了靖安府,當時處理事情的參議們誰也沒有在意,甚至幸災樂禍地指望軍方一敗涂地,因此錯失了大好機會。
「大哥,消消氣!那些尸人都是廢物,讓野武士占點小便宜也沒什么大不了,我們直接拉上主力給他們狠狠一擊,一定能把面子挽回來。」
「你懂什么!」
藤忍瞪了族弟一眼,心里不免生出缺少一個好幫手的念頭,雖然親信眾多,但真正有帥才之人實在不多,這個族弟充其量不過是頭獵犬而已。
「尸人出擊了,這才是問題所在,如果事情局限在朝日城,我們還有藉口說地裂變動,如今尸人都打到身邊了,龍館若是再無作為,這不就給朝廷收回權力的口實嘛!」
「情況已經這樣,想也沒用,不如全力出擊,只要把尸人壓制了,不但揚我威名,軍方的勢力也能被壓下去,他們可是損失了七千人,加上上次一戰,已經有一萬五千人死在尸人軍團手里了……」
藤忍心中一動,族弟雖然粗魯沖動,做事不經大腦,但這話倒是不錯,軍方的威名大大受損已是不爭的事實,如果龍館可以立下不世之功,朝廷也要顧忌功勞與名望。
此時,召來議事的三十名參議魚貫而入,神色都相當凝重。
「區區野武士就把數以萬計的尸人打得片甲不留,軍方一勝一敗,雖然西南大營的七千人全軍盡沒,但西北大營的曹騎卻領兵殺入了朝日城。
「那些不知廉恥的家伙,居然大肆吹噓這是連動作戰的效應,七千人的狙擊就是為了曹騎的突襲,無論是不是事實,這件事都會大大提升軍方的影響力,而所有勢力中,只有我們龍館一兵未動。」
參議韓焉楚的話,撥動了人們心中的那根刺,哪怕失敗也不能碌碌無為,這是參議們達成的共識。
藤忍冰冷的目光橫掃一圈,淡淡地道:「事已至此,我們不需要考慮過去的事,只要想著如何挽回丟失的顏面,當然,如果你們不介意軍方那些低能的武夫在你們面前指手畫腳的話,什么都可以不作。」
「我們也出擊吧!」
藤騎氣沖沖地跳了起來。他一直沒把尸人放在眼中,至今沒有出手完全是因為藤忍過于謹慎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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