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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教我們?」伐越臉部輕輕抽搐,此刻他也想找人請教,可偌大的孝悌城根本沒人理他,心里正犯嘀咕呢。
盛宣誠放下手中酒肉,伏地鞠了一躬,鄭重地請教道:「龍館現在什么狀態想必你們都很清楚,大家都在為自己找出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做,所以特來請教。」
「不是說按爵位安排公職嗎?你怕什么?」赤熾騰地坐了起來。
盛宣誠哭喪著臉道:「這個孝悌城里除了你都有爵位,可朝廷哪有那么多空余的職位,到時候肯定只給個虛銜,然后讓我們在家等消息,美妙的人生就會浪費在等待之中。」
「那就等唄!有吃有喝多舒服。」
「不要!那種生活還不如死了算了。」
伐越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的命運其實與盛宣誠沒什么區別,子爵是比男爵高些,但在眾多公爵、侯爵面前一樣微不足道,大概會安排到哪個小衙門去做個閑官。
「青龍國真是有趣的地方,小小的朝日城居然弄得連龍館這樣大的地方都要折散了,有趣有趣!」赤熾對這種政治斗爭實在提不起興致,懶洋洋躺倒在木板上,閉著眼睛養神。
「你是外人,自然笑得出來。」
盛宣誠無奈地嘆了口氣,「聽說這是朝廷為了削弱龍館的政策,東都與都城對立,讓很多文臣感到不安,希望通過這次朝日之亂把權力收攏回皇城,其實龍館哪有什么權力,整天不是監視就是修煉……」
屋子里不斷響起抱怨聲,伐越原本想插嘴,但很快就有了「盛宣誠其實是來找人抱怨」的想法,也學著赤熾靠著墻壁閉目養神。
說了半天,盛宣誠終于喘了口氣,咕嘟灌了兩口熱酒后不說話了。
「不說了?」
「累了,你們說!」
幸好你累了!赤熾暗暗偷笑,表面上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重重地點了點頭,道:「辛苦了。」
盛宣誠愣了愣,不知道如何接話。
伐越看赤熾戲弄盛宣誠也樂了,笑道:「你為什么不去找藤忍大人?」
「他們哪會在乎我這小人物?聽說正準備全面出擊朝日城,抹去朝廷整編龍館的理由。」
「這倒是個辦法。」
赤熾一直期待龍館能以最精銳的力量主動出擊,沒想到竟是朝廷的旨意逼著龍館走上了這條路,不得不說是命運使然。
「朝廷沒事找事,參議會也不怎么聰明,昨天就說讓館主領三十二名參議全力出擊朝日城,如此一來,就算皇帝也無法壓制這么強大的隊伍吧?」
盛宣誠眼睛一亮,高興的拍著大腿叫:「對啊!我現在就去和館主說。」
「免了吧!你以為館主想不出來啊!那位老爺子雖然話不多,可句句都很有分量,只可惜現在大概輪不到他說話了。」
雖然來到龍館不過兩天,但這里的情況赤熾已經摸的相當清楚,藤忍擁有更多的親信和擁護者,館主的強大則在于他的威名與實力,但這種時候更需要強大的勢力,藤忍可以提供,館主卻不行,他是一個無勢力的老人。
伐越一方面為赤熾的夸贊而感到驕傲,另一方面也在為龍館的前途感到擔心,大舉出動朝日城也許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但肯定會有許多人的生命留在那座小城。
赤熾忽然整了整衣服站了起來,彬彬有禮地含笑問道:「好吧!你們喝夠了嗎?」
「什么事?」盛宣誠和伐越不約而同抬起頭看著他。
「喝暖了身子就出發吧!」
「出……出發?」
「不出發留在這里干什么?難道你們也想加入藤忍的大軍?」赤熾推開木門,讓寒冷的強風吹襲身軀,身子打了一個激靈,隨即精神了許多,走出院落,拾起靠在院墻邊上的「冷巨」,扛上肩頭。
「我,也出發?」盛宣誠只是來找個外人發泄一下情緒,沒想到會演變成這樣,突然要他離開住了多年的地方,不由有些茫然。
「朝日城比這里好玩多了,如果不想和朝廷的文官跳舞,不想被藤忍推去和尸人玩刀子游戲的話,就一起去看看海吧!」
赤熾調皮地擠了擠眼睛,盛宣誠雖然有些貴族子弟的傲氣,卻并不讓人討厭,正是這一點讓他選擇了一起同行。
伐越道:「走吧!反正龍館弟子從現在開始以爵位安排職務,你這個虎翎衛士想必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喂!我好歹是個二等男爵!」
伐越回頭道:「我還是子爵呢!走吧!到朝日城也許能立下大功。」
在伐越和赤熾的慫恿下,盛宣誠糊里糊涂地收拾了東西,跟他們一起上路了。
由于城內一片慌亂,龍館從上到下都在考慮自己的前途,就連城門站崗的也沒了心思,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商議自己的未來,再加上寒風凜洌,吹得讓人睜不開眼,因此沒有人在意他們離開了。
朝日之亂的消息連西部也都聽到了,反應大相逕庭,輕視者視為偏遠地帶的小麻煩,重視者看成顛覆和平時代的大動亂前奏,氣氛隨著這兩種意見而左右搖晃,緊張得讓人窒息,又輕松地彷佛什么事也沒有。
相比之下,東海的府縣因為難民的涌入,而直接受到朝日之亂的沖擊,尸人軍團的名字傳播到每個人的耳中,酒館茶舍中談尸色變。
在寒風中趕路絕不是舒服的事情,赤熾以此為理由慢行,即便伐越像趕牲口一樣,催促加快速度,也無動于衷,每到客棧必好酒、好菜、好房間,飽餐后美美地睡上一覺,從靖安府到孝悌城只花一天,回去卻花了三天。
伐越感覺到他在等,卻不知道他在等什么,直到靖安府的城池出現在眼前,他才明白。
數十匹快馬頂著寒風從靖安府城門外呼嘯而過,絲毫沒有留戀這座東海大城的意思,沿著大路朝朝日城的方向疾馳,馬上黃色的身影訴說著他們的來歷,尤其是最前方那不算高大卻十分威嚴的身影。
「出動了!」盛宣誠興奮地大叫。
伐越看了赤熾一眼,龍館一但大舉出動,軍方和朝廷都會緊張。
一個希望藉機削弱龍館的影響力,另一個則想利用朝日事件提升自己的地位,而其余勢力則不想朝日城這塊肥肉落入龍館口中,因此龍館的出動無疑會加快各方勢力的行動,朝日事件的真相也能更早地被揭開。
「先到月華酒舍吧?我饞了。」
聞言,伐越嘴角忍不住抽搐,想到月華酒店那一幕,臉色也有些發青。
「不必擔心,這次不會有事情發生。」赤熾似乎洞察了他的心思,然而詭異的笑容讓人更是不安。
靖安府的人都已經記住這個紅色辮子和巨大的兵刃,看到這兩樣東西,幾乎所有人都選擇遠遠的避讓,以一種看蟑螂的目光,看著紅色身影走出視線。
盛宣誠被這種古怪的氣氛弄得很不自在,身為龍館弟子的他,本應到任何地方都帶著光彩,這種被當成蟑螂的感覺實在不怎么好。
他最后忍不住拉著伐越的衣角,小聲問道:「他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人人看他都像看惡棍似的,敢怒不敢言。」
伐越除了苦笑也只有苦笑。
赤熾像是蜜蜂一樣,嗡嗡地飛入了心愛的月華酒舍,伐越卻有種舉步維艱的感覺。
他慢慢踏入月華酒舍,卻見酒舍掌柜殷切陪在赤熾身邊,臉上堆滿了笑容,脫活活一只向主人撒驕的哈巴狗,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伐越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盛宣誠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后,這樣的場面同樣出乎意料,緊張的神經頓時放松了下來,含笑走到赤熾身邊,道:「想不到這小子還挺有面子。」
「不是我有面子,是錢有面子,別看這家伙現在眉開眼笑,心裹不知道詛咒我幾萬次了。」
「我哪敢啊!你是大爺,快樓上請。」
「上樓上樓,端好酒上來。」赤熾大搖大擺地走向樓梯,那姿態就像是酒樓老板。盛宣誠也興奮地跟了上去。
伐越留在最后,上樓前突然一把揪住了掌柜的衣服,小聲問道:「老實交代,他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威脅你了?」
掌柜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應道:「當然不是,那位客人給了很多金子,足以買到二十座月華酒舍的金子,小的自然要熱情招待。」
「二……二十座月華酒舍!」
伐越懷疑自己聽錯了,赤熾這小子到處騙吃騙喝,從來就沒見他掏過一文錢,實在想不出,他從哪弄這么多錢,而且還是金子。難道這小子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懷著被騙的不爽,伐越快步走上二樓,卻見赤熾站在樓梯口不動,盛宣誠也站在一旁,只是目光有些詭異,彷佛被人勾了魂似的。
「小宣……」剛叫了一聲,他也被二樓角落上美麗的身影震住了,同樣的衣著,同樣的姿態,同樣的打扮,同樣的美麗。
魅幽羽舉起酒杯朝樓梯口的方向示意,盛宣誠和伐越都沒來由地一陣臉紅心跳,心里同時又大呼「見鬼了」。
赤熾的反應倒是「正常」,只不過扔出手中的冷巨,狠狠地砸了過去,就如一陣暴風吹襲美麗的花園,幾乎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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