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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武學之道被龍館控制了,無法進入這座武學殿堂,就無法成為青龍國的一流高手,尋找其他道路是被逼無奈的選擇,幽一刀必然是希望取得額外的力量,才投身自然教。
四界的力量皆有特色,其中仙鬼冥都有獨特的一套修煉系統,唯獨人界廣采眾家,博而不精,任何力量或技巧都無發揮十足的效果。
不知道的人或許會每天拼命的修煉,因為他們看不到頂點,但赤熾是早已看到頂點的人,每次想到便感覺意興闌珊,這些年斷斷續續的修煉,倒是學了不少東西,可惜到精華處,便因為「人」的關系,無法更進一步。
因此尋找另類的突破方法,也算是他心中一個宏愿,自然教的出現多少是一種刺激。
「一刀大哥,我也準備去自然教研究馭火之術,自然教中必有火系,同樣是火,或許彼此間有可借監之處,或許有異曲同工之妙,你既然是自然教徒正好一起修煉。」
幽一刀相當感動,不止是因為赤熾的善意表態,更重要的是,三人聽到自己是自然教徒,都沒有問及任何自然教內部的事情,這是一種尊重,相比起大多數異樣的目光,這種尊重更加難能可貴。
「我是自然教火系弟子,馭火術也小有所成,然而今天看到老弟那一手實在嘆為觀止。」
「你是火系!太好了,這下可省了不少事情。」赤熾喜出望外,心里正愁去哪找火系的自然教徒,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
幽一刀卻有些尷尬,吶吶地道:「雖然我是火系自然教士,但是修煉的時間不長,也沒有掌握什么精華要訣,未必對你有所幫助。」
龍館館主笑道:「幽隊長,這你就錯了,修煉需要的不是什么精華要訣,而是領悟,沒有領悟的要訣便是垃圾。」
「沒錯沒錯,館主說的太對了,一刀大哥快讓我看看你的馭火術。」
幽一刀點點頭,伸出左手掌平放胸前,右手放在左掌上三寸的空間,然后雙目緊閉,片刻后眉心突然現出一枚火焰狀紋飾,雙掌也變得通紅,慢慢地伸出火苗。
「精彩啊!」伐越拍掌叫絕。
幽一刀沒有一絲喜色,神色凝重看著赤熾,問道:「你覺得如何?」
赤熾猶豫了一下,沉吟著道:「既然是朋友,我就直說了。」
「嗯!」
「時間太久了,野外生個火也許有用,用于戰斗就沒有太大的用處,戰局變換只在瞬息之間,機會稍縱即逝,絕不會給你這么多時間準備。」
龍館館主也點頭附和這個觀點,戰斗中「快」、「巧」、「變」是非常重要的能力,尤其是這個「變」字,速度越快越能打對手措手不及。
幽一刀被說中心中之痛,仰天長嘆一聲,苦笑道:「是啊!因此我一直沒有把馭火術用于實戰。」
赤熾定了定神,左手漫不經地在右掌心畫了一圈,眨眼工夫右掌心便出現一個火色符紋圖案,當左手中指點中圖案中央時,一團烈火騰地竄了起來,在掌心熊熊燃燒。
「我的火來自一種法陣,這種法陣能凝聚時空內的火系力量,聚而成焰,這便是我的火焰。」
幽一刀看得眼都直了,赤熾的手段只能用詭異二字來形容,即便加以解釋,也說不通火焰如何產生。
「怎么樣?」
「太棒了!這才是真正的馭火術,片刻之間便能化為己用,只不過你那手法太新奇了,那到底是什么?」幽一刀像小孩手舞足蹈地跳了起來,雙目緊盯著赤熾的手掌,彷佛那不是火苗,而且重新燃燒著的希望。
「這是手印。」赤熾笑了笑,拿著酒壺猛灌了一口,心滿意足地抹抹嘴角酒液。
「手印?」幽一刀一臉茫然。
手印是赤熾發明的全新技能,原理非常簡單,無非是把法陣的力量展現在手上而已,缺少修煉興致的赤熾,在創新方面有著前輩們所不具備的才能。
赤熾并不想解釋太多,因為「手印」不過是他無聊時的消遣之物,連名字也是暫時借用,這項技能也還沒有確實的步驟和系統,最終會發展至什么樣子,仍是未知之數。
龍館館主忽然輕輕嘆了一聲,道:「這火讓我想起當年與你父親那一戰,道術之火變幻極快,眨眼間已是千變萬化。」
「嗯!道術之火、幻術之火、弓術之火、法陣之火,雖然都是馭火之術,效果和力量大不一樣,只能慢慢研究,這只是人界之火,此外還有仙界之火、鬼界之火、冥界之火,天底下到底有多少火,還是未知之數……」
赤熾說到一半,便被自己的話說到熱血沸騰,十八年來從未像現在這樣憧憬未來,也從未如現在擁有明確的目標和方向,彷佛在迷惘的人生道路上找到了指路明燈。
「如今一說,火之術果然是深不可測啊!」
幽一刀原本只想多修煉一種力量提升實力,作夢也沒有想到,竟然走上了一條神秘的修煉之路,心中自是感慨萬千。
龍館館主也陷入了靜默,赤熾描述了一個完全另類的世界,在他數十年的武人世界中,從未想過破突破這個世界,赤熾的大膽創新,或許注定他將成為年輕一代的佼佼者,甚至是如武神般的史詩人物。
陷入沉思的赤熾緩緩起身,無意識地推開通往庭院的木門,寒風夾著細小的雪珠迎面吹來,面頰像被一把把小刀刮著,精神也突然一振,目光外移庭院一片漆黑,屋內的光芒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風中疾飛的雪珠。
藤忍的霧隱劍浮現腦海中,霧氣凝結成劍從而攻擊對手,力量來自己于內息或是氣,如果力量由霧自身生成,操作起來威力將會更大,更方便。
換言之,火也是一樣,把法陣附在冷巨之上,冷巨便擁有了火的力量,但如果扔掉冷巨,讓烈火直接變成冷巨,使用起來就方便多了。
但火焰本身的力量來自何處呢?赤熾陷入沉思,渾然不覺外頭嚴寒。
然而溫度的驟然下降,讓屋內的人都不禁打一個冷顫。伐越捂著臉,急切喚道:「快把門關上!」
聲音未落,一團烈火突然封住了木門原來的位置,紅到極點的火焰在寒風下亂竄,屋內又恢復了溫暖,最奇特的是,木質的廳門并沒有被點燃,彷佛與火焰存在不同的時空之中。
「太棒了!」幽一刀從未見過如此情狀,不由跳了起來。即便是自然教的老師,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為什么門沒有被點燃?」伐越問出了三人共同的疑問。
「因為是法陣,法陣有自己的范圍,法陣內的區域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烈火只在空間內燃燒,邊緣外的物體不會與之發生任何實質性的接觸。」
三人各有不同反應:龍館館主似有所悟,伐越是一臉迷惘,幽一刀則皺起了眉頭,因為自然教運用的火是世上最普通的火,與法陣之火截然不同。
「這是火嗎?」
古怪的問題讓赤熾愣住了,呆呆看著自己的杰作,紅艷艷的光芒、竄動的火苗,如果這不是火又是什么呢?
幻術?他自問沒有沾上半點白虎國的絕學,長輩之中也沒有幻術高手,而法陣也是由冥術演變,不可能有幻術的痕跡。
突然他露出一臉苦笑,幽一刀的問題實在太深奧了,他想不出有什么辦法證明這片紅色的東西是火。
幽一刀也在尋找答案,事實上那問題只是他在詢問自己,一團不會點燃木頭的火焰,和一團可以點燃木頭的火焰,觀感上也許沒有差別,但本質上應該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力量,簡單來說,就是侵略性與非侵略性。
伐越搔搔后腦勺,實在想不通,為什么兩個人會為這種事情冥思苦想?
「火就是火,只要你認為是火,它就是火。」
館主主動打破了怪異的氣氛,然而他那似是而非的回答,著實不怎么高明,或許他本身也沒有要表達高明的解釋。
「好好休息!大約明后天你們就可以起程了,盡量趕在藤忍到達前弄出點眉目來,不要讓那組龍鑲衛士白白送命。」
「赤熾的事……」
館主挑著眉頭冷笑道:「明天他們就不會在意赤熾的事了,藤仲義帶來的旨意大概不會是什么好事。」說罷,他看了一眼赤熾便起身離開了,給三人留下了強烈的神秘感。
夜色漸沉,孝悌城漸漸從喧鬧中解脫出來,室外寒風刺骨,雪珠子下下停停總沒個完,弄得人們都不愿出門,早早地縮往暖和的被窩。
離殤館內爐火仍旺,卻沒有了人聲,赤熾呈大字躺在火爐邊呼呼大睡,微微的鼾聲似乎在訴說著美夢。
伐越靠著通往庭院的木門發呆,這一夜他見識了許多,身邊這個紅發青年讓他大為驚訝,火的問題又讓他如入霧中,腦子似乎突然被打開了,放進了許多原本不會去想的東西。
「篤篤篤。」,身后突然傳來輕微的敲門聲,他愣了愣,神色突然一緊,警覺地問了一聲「誰」。
「大人,是我。」
伐越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沉睡中的赤熾,身子如靈貓般竄出了庭院。
黑暗中晃出一個瘦削的身影單膝跪在他身前。
「肅裁?你怎么來了?莫非朝日城又有新的情況?」
肅裁起身,壓低聲音在伐越耳邊小聲嘀咕一陣,伐越聽到一半,臉色已經青了;拳頭緊緊攥著不是為了發泄情緒,而是為了控制自己不會憤怒地吼出來,最后還是忍不住輕輕罵了一句「這些廢材」。
肅裁沒有停留太久,身影便消失在掛著雪珠的黑夜中。
伐越慢慢走回屋內,心潮依然澎湃不息。
「朝日城不會被鬼吃了吧?」
伐越像是被蜜蜂刺中似的猛地一顫:「你什么時候醒的?」
「我還沒醒,沒什么大事的話不要吵我。」
赤熾翻了個身,背朝著伐越,側身橫臥,腦袋枕著手又睡了,連眼都沒睜開。
伐越卻像是突然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嘮嘮叨叨地說起讓他心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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