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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在人界大陸的遠東地域悄悄點燃。//www.qb5.cOМ/朝日之亂就像是一把大火,原本如死水一潭的青龍國,以朝日城為核心的周邊區域沸騰了……
「快!快!都收拾好了,誰敢耽誤時機,我抽他一百鞭子!」
曹騎扯著嗓門吼了一整天,卻不足以發泄內心的憤怒。自他從戎以來,沒有一天像現在這樣狂躁不安。他方形的大臉布滿黑云,找不到一絲光彩,充滿焦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東方,因為百里之外就是動蕩飄搖的朝日城,也是他的出生地。
他身為上林將監,領兵駐守在離朝日城百里的上林縣,看著家鄉受難,親人也不知所蹤,他手里握著一千兵士隨時都能救援,可得到的命令卻是「沒有軍令不得擅動」,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心中郁悶到了極點。
「媽的,兵部和督帥府全是飯桶,都三天了,出擊的命令居然還不下,這些草包都讓酒給灌迷糊了嗎?可恨!」
整個兵營都可以聽到曹騎粗野無禮的咒罵聲。三天來,士兵稍有不慎就被責罰打罵,卻沒有一個因此而怨恨,反而都很同情他。
時間已至正午時分,風突然大了,張揚地卷起操場上的黃塵,彷佛一條條黃龍張牙舞爪,天空飄來了厚重的陰云,驅散了初春的溫暖陽光,把大地帶回寒冬的陰冷境界。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鉆入風中,彷佛一聲驚雷劈斷了肆虐大風,也劈斷了眾人的咒罵與怨忿。
曹騎的目光隨著馬蹄移向轅門,滾滾黃塵中出現了一匹快馬的影子,彷佛一絲微光掀開心上的陰云。
「命令,督帥府軍令!」來人翻滾下馬,伏倒在地,「督帥府令,上林營立即出擊朝日城,所遇邪人殺無赦!」
「哈哈!終于來了,終于來了!」
曹騎只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全身都在沸騰,兇狠如狼的目光突然一凝,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弟兄們,救人去,快!」
「是!」
一千人的吼聲,如雷鳴般響徹兵營。這一聲不僅是回答,更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咆哮,這段時間的積怒與憂慮在這一刻完全釋放出來,為淪落災難的同胞而吶喊。
剛才還沉寂的兵營轉眼間喧鬧起來,牽馬的、提槍的、備糧的,到處都是人影。雖然有些混亂,士氣卻如同烈火般燃燒著。
率先準備完畢的五十騎兵身為前鋒部隊,立刻就要出發前往朝日城,然而,馬蹄聲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曹騎正準備領著步兵主力出擊,望著五十騎堵在營門前不動,不由勃然大怒。
「大……大人……」騎隊長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無奈。
「都他媽的中邪了嗎?軍令如山,誰敢……」
曹騎氣急敗壞的沖入馬隊,揮起馬鞭就要抽人,眼角卻掃見營門中央的一抹紅色,頓時為之一愣,手高高舉著,半天也沒放下來。
「都給本大爺聽好了,今天誰也不許出這門。想出門,先問過本大爺的兵器再說!」
「狂妄!」
曹騎被狂妄的語言激怒了,腦門一熱,按著配劍惡狠狠地就沖出馬隊。他身子還沒到營門,面前就突然襲來一抹寒氣,他不由自主地停住,定睛一看,不由嚇了一跳。一把比人還大的巨型兵器正指著他的鼻尖,隨意一拍就能把他的鼻子拍扁了。
「乖!別惹事,回去吧!」
持劍者正是赤熾,一身火紅的裝束以及手中的冷巨,便是其最明顯的標志,當然,還有他臉上那搞怪的笑容。
此刻的赤熾板著一張微露笑容的臉,擠眉弄眼的神情再加上甩動的紅辮子,樣子滑稽極了。
曹騎氣得臉色赤紅,幾乎比得上赤熾的衣服。他惡狠狠的目光掃到對方臉上,卻沒有換來任何反應,反而讓對方的表情變得更怪,就連沖上來看熱鬧的步兵們也都哈哈大笑,似乎一瞬間都忘記了正在受難的朝日城。
「不許笑!」曹騎只能用狂吼來壓制已被攪亂的兵營。
「這位大人,大家都在笑,你為啥這么激動?笑一笑有益健康嘛││喂喂!別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小心我揍你!」
赤熾嬉皮笑臉地數落著激動不已的曹騎,輕佻的神色彷佛是有意激怒這位將監大人,他抽起冷巨扛在肩頭,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曹騎氣得渾身亂顫,只覺得一股烈火由脊椎直竄入腦,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眼珠大瞪著彷佛要吃人。
眼見上司幾乎要被怒火燃燒了,士兵們這才意識到大軍出征朝日城在即,此時實在不宜嬉戲,立刻收斂了笑容。騎兵們縱馬上前逼近營門,他們剛剛之所以沒有立即采取行動,完全是因為冷巨的威懾力。
如此巨大的兵器誰也沒有見過,更不知道這樣的兵器有何等威力,只是想到拿起此兵器所需要的力氣,眾人便覺得頭皮發麻,不敢以手中的「小刀」、「小劍」相抗。
「滾開!大軍行進,敢阻擋者,殺││無││赦!」曹騎發出怒吼,抽出腰間配劍,怒目指向攔住大門的持劍怪人。
「小聲點,這里沒有聾子!」赤熾朝著曹騎晃了晃食指,擺出一副教誨子弟的樣子。單看這樣子,恐怕有人會以為他是曹騎的長輩。
「再不滾開我就不客氣了!」
「你也沒客氣到哪去……」赤熾撇嘴一笑,仰首望向眾騎士,「各位要去哪啊?不會是朝日城吧!」
曹騎對著這個不知來歷的少年,竟有些束手無策。動手倒是簡單,但對方的兵器和裝束都非尋常,他多少有些顧忌,暫時只能出言恐嚇:「知道還不滾開,防礙了大軍救人,可是死罪。」
赤熾輕笑一聲,揚聲道:「都回去吧!別湊這個熱鬧了,你們這些家伙去了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曹騎的臉部不斷抽搐,朝日城和親人的狀況一直牽動著他的情緒。
「出擊!」他冷冷地瞟著持劍少年,揮劍朝東吼道:「凡是阻擋者,一律格殺!」
「慢,慢,慢!」持劍少年雙手舉劍過頭,似作投降之勢,臉上依然笑容不絕,振振有辭道:「我可是為你們好,就憑你們這幾百人,實在不夠朝日城塞牙縫,天神可鑒!我說的絕對絕對是實話,不信……」
「不信又怎樣!」曹騎幾乎到了爆發的臨界點,若不是對那把巨劍有些顧忌,早就策馬把這可惡的少年踢翻了。
「不信嘛……」持劍少年歪著腦袋,一臉苦惱地想了半天,最后指了指上方道:「你問他好了。」
士兵們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朝上升高,赫然發現營門口筆直高聳的旗桿頂部,竟站著一個身影。
「伐大人,下來吧!」
旗頂之人正是伐越。他一直在上面看熱鬧,見眾人發現自己才躍身而下,輕飄飄地落到營門前,搖頭笑道:「熾老弟,你這小子還真能鬧。都什么時候了,你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我真服了你。」
「活著累啊!不開開玩笑會無聊。這位大人你說是不是?整天哭喪著臉應該很累吧。」赤熾朝馬上的曹騎擠了擠眼。
「我不管你們是誰,給老子滾開,耽誤軍機殺無赦!」曹騎被兩人鬧糊涂了,心中急躁不安,腦門一熱、雙腿一夾便沖了過去。
「哎!你也真無聊。」赤熾輕晃腦袋,右手舞著冷巨朝前一揮。
曹騎感到一陣強風襲來,心下大驚,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何等沖動。對手根本沒有用力,攻勢便已如此剛猛,若是全力一擊,他必無法抵擋。
思緒沒有阻止他的失敗,壯碩的身軀被一扇之力硬生生壓了回去,可謂狼狽至極。
看到這一幕的士兵無不露出驚愕神色,偌大的兵營瞬間一片死寂,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又發出巨大的嘩然聲。
赤熾把冷巨扛回肩頭,傲然笑道:「誰能出了這營門,我就拜他為師。」
狂言一起,斥罵聲、叫囂聲如潮水般卷向赤熾。
紅毛少年不但無動于衷,反而露出揚揚自得的神色,看得眾士兵更是怒不可遏。受刺激要沖上前和他拼命的竟達二百余人,頓時把營門堵上了。
「哈哈,都禁不起激,來來,我陪你們玩玩。」赤熾把冷巨往胸前一橫,眉角低垂,一股如冬風般凜冽的壓力驟然落在了對手身上。
百人雖眾,卻依然感覺到寒意刺骨。
「別鬧了。」伐越之前沒有阻止赤熾的胡鬧,是因為這樣的胡鬧一樣可以達成來此的目的││阻止對方向朝日城進兵。
「好吧!」赤熾聳聳肩,退到營門左側,靠著木制大門坐了下來。
曹騎感覺兩人身分似不尋常,強行壓抑胸口怒火,沉聲問道:「你們到底是何來歷?為何阻止大軍前去救人?」
伐越雖是武士,但出身皇室,天生便有皇家的傲氣與貴氣,而他的爵位與官位也遠在曹騎之上,說話時便習慣地以一種上級對下司的口吻說道:「朝日城此時不宜前往,都撤了。」
「你是何人?剛剛才有督帥傳令兵前來下達前進命令,尸兵作亂,攻我朝日,殺我同胞,我身為上林將監豈能坐視不管?又有軍令在身,此時若不出兵,朝廷養我們有何用?再不讓開我就要殺人了!」